“女尊为何阻止我们接受龙神赐福!”
方才还赞美的鲛人们霎时变了嘴脸。
弄日烟顾不上他们,琉如海国的高手们此时正在塔下,他们却看不出这金龙化为的赐福雨中皆夹带着邪神黑气。
不少鲛人开始攻击她的结界,结界难以抵挡漫天金雨,最后在人群中碎裂开来。
此时弄日烟头上簪着的那朵海莲花突然发出幽幽荧光,在金色的赐福雨中为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防护罩子。
迦勒?!
弄日烟悚然一惊,伸手向鬓边摸去。
莫非迦勒早知今日会有这样一场雨,所以提前送了这海莲花给她?
去找他!
她神色一凝,神识探出却发现迦勒根本联系不上。
塔下淋到赐福雨的鲛人们开始发生了变化,黑气无形地钻入他们体内,不少鲛人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暴戾之气。
“你挤到我了,让开!”
“这么多人,都在挤,别找事!”
“我杀了你!”
……
人群已然乱成了一锅粥,弄日烟与女王传讯,却也没有得到回音。
发生了什么?
她站在如瀑雨中,望向伫立在喧嚣之外,遗世而独立的白色高塔。
看来必须闯入这龙神塔了。
弄日烟降至海面,受黑气侵蚀的鲛人们双眼通红,獠牙外露,正互相厮杀地火热。
她推出莲印拂过人群,却也只能让他们恢复一霎的清醒。
匆匆拨开不断攻上来的鲛人们,弄日烟拎着太遗剑一脚踹开了龙神塔的大门。
“哐!”的一声,贝母大门撞在墙上,震下几片镶嵌的贝壳。
“她要玷污龙神塔!杀了她!”
被激发了心中恶念的鲛人们见状杀上来,却被一层无形地结界挡住了。
弄日烟抬眼看向门内大殿,空无一人,肃穆庄严,好似外界的一切都与这里没有联系。
只有她能进来?看来今日这局是为她而设。
龙神塔内神识隔绝,弄日烟一层层往上走去却一无所获。
“有暗室?”
纵使她脾气再好,也被这故弄玄虚的龙神塔摆弄地有些许焦躁了。
“可恶的柔鱼,待我见到你,非把你大卸八块架在火上烤了。”
弄日烟恨恨道,这时灵台内莲印一闪,她有些混沌的脑子突然清醒了过来。
方才险些着了邪神的道!
意识到自己心底的暴躁情绪渐起,弄日烟深深吐息了几回,又运转起莲印来,果然发现头脑清明了不少。
她逐层向下走去,突然一震天旋地转,整座塔竟然开始震动起来。
动静是从下面传来的!
弄日烟赶紧掠到一楼,发现脚下珊瑚铺嵌的地砖阵阵颤动。
“地下空间?”
她环顾四周,并未看见任何机关样式的物件。
既如此,弄日烟提起太遗剑凝眉往下一斩,整座塔剧烈震荡着,地砖被劈开一条裂缝,里面传来斑驳的气息。
找到了!
弄日烟提起裙摆,纵身向里一跃。
……
脚底所触之处是柔软的软水晶,她抬眼一看,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巨大地宫,地宫尽头的壁画上雕刻着黄金巨龙。
而此时巨龙的下半身却成为了无数条粗壮的黑色触手,从壁画中伸得老长,正与一玄衣男子打斗。
居然是谢慈!
他何时入了这里?况且他不是已被黑气侵蚀了吗?为何会与这邪神缠斗在一起。
弄日烟心神俱震,她飞身准备上前,大殿内却凭空穿出一道女声。
“女尊若是再往前一步,您的友人便要当场命赴黄泉了。”
她停下脚步,往身后一看,只见金不期紧闭双眼昏迷着,被吊在大殿上空,一根咸湿的触手横亘在侧,随时都能刺入他的灵台内取他性命。
“你是谁?”
她冷冷注视着地宫穹顶,似乎要穿透这些伪装直视说话之人。
“你们今日利用海祈节设下这么巨大的局,难道就是为了诱我来此?”
“呵。”
轻蔑的笑声回荡在地宫内,背后之人似乎愉悦非凡,她轻快地笑道。
“女尊是极聪颖之人,却也看不透我们的局。”
“邪神一党,竟然也已经将海国的神灵腐蚀了么?可我记得虔诚的信徒碧溟侯似乎颇为看不起龙神啊,你们的信徒都知道龙神乃是邪神吗?”
弄日烟隔空与这道声音对话,目光却密切关注着谢慈与那触手的打斗。
谢慈的眼睛,不是红色,而是变成了金色……
“大胆!区区龙神那种没用的东西也敢同主人相提并论?不过是主人的手下败将罢了!”
女声勃然大怒,那根绕着金不期的触手也跟着激动地晃起来,黏液溅到他的皮肤上,立刻就腐蚀出一个可怖的伤口。
弄日烟见状脸色沉了下去。
“我听你的没有动作,希望你也能遵守承诺,不要伤害我的朋友。”
“女尊果然是簪缨世家出世之人,落到这样的境地也能保持傲气,难怪主人会钦点你为他的祭品。”
女声不悲不喜,“呵呵”笑着,又一根触手从地砖上拱出,在空中悠悠地向弄日烟凑近。
“哦?你的主人看来受了很重的伤啊,竟然需要吞吃我这等渡劫期的修士来进补。”
弄日烟抓住她话里的漏洞,女声听罢果然焦躁了起来。
“闭嘴!你别以为主人要你,我就不敢动你!”
触手挥动着就要朝她打来,一旁突然窜出个白色人影挡在了弄日烟面前。
一道银光闪过,触手被弹了开来。
“迦勒!”
女声愤怒地喝道,弄日烟眨了眨眼,发现是迦勒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帮她挡住了触手的攻击。
“你答应过我不会动她。”
迦勒依然是那副苍白疲惫的样子,只是此刻眼中却罕见地燃着怒气。
“她胆敢对主人不敬!”
“那你也不许擅自做主。”
迦勒与女声针锋相对,女声似乎很是忌惮他,到了最后那触手又无影无踪地缩回了地砖下。
“迦勒。”
弄日烟清脆地声音响起,迦勒的身影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她,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你的无情道破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