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是弄日烟也在漱玉歌姬张嘴的一刹那失了神。
整个花园的宾客都露出了怔忪的表情,深深沉入这已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妙声音中。
难怪漱玉族的鲛人如此稀少,有这等歌喉,世间强者必定会想要将之占为己有。
漱玉歌姬唱曲过半,弄日烟才惊觉已过了这么久。
她转头望向一旁,金不期的座位空空如也。
人呢?
她向四周看了看,整座花园似乎都没有金不期的身影。
“女尊可有何吩咐?”
一旁候着的蓝沙也沉醉在歌姬美妙的歌声中,见弄日烟站起,他才恍然回神,凑上前躬身问道。
“金阁主为何不在?”
弄日烟问他。
蓝沙神色一凝,方才他也在听歌,一点也未注意到金不期是何时离开的。
“这……小的……”
他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额上浸出些汗。
“算了。”
弄日烟见他此状便知问不到东西。
她掏出玄铁牌联系金不期,铁牌也毫无反应。
金不期有危险!
她霎时放大神识蔓延至整座花园,强大的气息惊醒了不少沉醉在歌喉中的宾客。
不少人下意识露出不满的神情,在意识到身处何方后又赶紧收敛起神色。
碧溟侯与妻儿好好坐在一处,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弄日烟见状微微蹙眉。
不是他出的手?
她不言不语继续用神识爬过花园里每一寸地方,在一株隐秘的珊瑚树上发现了少许金不期赴宴前扑的香粉。
珊瑚树旁不远处便是一水晶门,后面连着连廊,不知通向何方。
弄日烟一摆衣袍走了过去。
穿过长长的连廊,似乎又来到了一处园子。
看着水晶柱上蹭到的金色香粉,她召出太遗剑继续往前走去。
拙劣而明显的手段,这是要把她引向何方?
绕过一株巨大的珊瑚树,弄日烟看见金不期站在一道铺满贝壳的墙壁前。
“金不期。”
她冷声喊道,金不期闻言转过身,神色迷茫。
“阿烟?你怎么……”
他挠了挠头,又看着四周迷迷糊糊地问。
“我们这是在哪?”
他说着就要向弄日烟走来。
“别过来!”
一道剑光闪过,金不期面前的地面裂出一道深厚的剑痕,阻挡了他的脚步。
弄日烟森然看着他。
“阿烟,你难道以为我被黑气入侵了?”
金不期恍然大悟,看着她无辜摊手。
“我没有!我只是方才听到鲛人歌声后十分恍惚,再清醒时就是你叫我的时候。”
他意识到自己这不明所以的行动极其可疑,有些焦躁地在那面墙前走来走去。
弄日烟冷冷盯着他,心中思绪飞速流转。
那黑气不显露时无影无踪,好几次他们都未能识别。
此番金不期又不知中了什么招,见他那样如常地解释,弄日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莫非金不期真的没事?
金不期见她不语,更是着急。
他一拍脑袋:“唉,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啊,阿烟你就算发现我中招了,千万手下留情别杀了我。”
他喋喋不休,看了看那面满是贝壳的墙嘀咕道。
“对了,方才我醒来就是在这面墙前,这墙有什么问题吗?不就是一面贝母墙?不过花哨了点罢了。”
弄日烟闻言去看那面墙,就在她抬眸的那一刹那,墙面光芒一闪,一道熟悉的图案出现在了上面。
弄日烟连忙闭眼,然而已经晚了。
那道与龙神护身符所形成的阵符一样的图案在她脑中不过只是闪过了一须臾的功夫。
她便感到头疼欲裂开,无数呓语在脑中炸裂开来,随后陷入了黑暗中。
“真是个蠢女人,你说是不是?”
远在海山上盯着碧溟侯府的谢慈冷着脸问脚下蹲着的福福。
“她那么机警,却因为那个蠢货的一句话就中了计,人类的这种感情还真是无用,尽是拖累。”
福福乖巧地蹲着,蓬松狼尾却焦急地摆来摆去。
男主人你就嘴硬吧,到时候哭的是你!
“少来,你以为我还是你那个嘴硬心软的主人?你再惹恼了我,我就把你做成风干狼。”
谢慈眼里燃着一丝怒意,他忍着脑海深处不断响起的呼唤声。
那个该死的莲印维系着他与那个心软的蠢女人,迫使他不得不继续盯着碧溟侯府。
弄日烟晕倒后,那面贝壳墙出现了一个漩涡,将她与同样晕倒的金不期吸了进去。
察觉到府邸中的变化,碧溟侯豁然起身。
“是你们!”
他怒视着舞台上言笑晏晏的歌姬,立刻引来了一帮宾客的不满。
未想到两名歌姬歌声不停,甚至陡然拔高了几个调。
宾客们越发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丝毫不觉得有何怪异。
“停下!”
碧溟侯看着身侧妻儿、宾客们一个接一个陷入昏迷,朝着歌姬们大吼。
待歌声停止,整座碧溟侯府只剩下他与歌姬三人还清醒着。
“你们太着急了,这么早未免会打草惊蛇。”
碧溟侯沉着脸看着台上早已变为黑尾的鲛人歌姬。
“可不是我们擅自做主。”
左边的歌姬扬起美艳红唇,右边的歌姬接着仰起头。
“一切都是为了主人的意志。”
……
弄日烟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祭坛上,周围空荡无人,似是一处极大的大殿。
殿内放着好几海缸鲸油,特殊的油脂香味飘在空中,长明灯永不止息。
她尝试挣脱,发现困住自己的绳子越是施加灵力越是紧绷。
“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她转头一看,果然是碧溟侯。
碧溟侯身后还跟着两名黑发碧眼的女子,却是露着人类双腿,脚步声就是她们发出来的。
弄日烟辨认了半天,发现这两个女子就是那两个漱玉歌姬。
“女尊醒了?”
碧溟侯不再遮掩,他英俊的脸上露出此前从未展现过的邪笑。
“金不期呢?”
弄日烟没有接他的话。
“你们的目的是我,没必要再拉无辜之人下水,我相信龙神也不会对一个医修感兴趣。”
“哈哈哈。”
谁知碧溟侯仰头大笑,面露不屑。
“你以为我的主人是龙神那个伪善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