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能这么鲁莽。”
弄日昭面色凝重、不见喜色。
“感应到的地点在北境,这么远,极有可能那魔头就在她身边。”
“谢慈?”白凝秀大惊失色,急得松开他的衣袖,反身走了两步。
“这可怎么办才好?”
“我去一趟玄易宗,与戚掌门商议一下,恐怕还得请他们派人了。”
弄日昭一挥衣袖,吩咐院外的长羽:“你与玄易宗递个帖子,就说我要见戚掌门。”
“是。”长羽应声退下了。
弄日烟还不知道自己身上竟带着家族的追踪印迹,谢慈带着她出了摇光山,又直奔赤阳城去。
“天色已晚,恐怕要明天才能再去置宅子了。”
再次入了赤阳城,谢慈看着天色说。
“那我们今日不回极北了?”
“你不想睡觉吗?你可是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谢慈反问她。
弄日烟这才觉得身体疲惫得厉害,只是方才得知谢慈屠杀星澜派的真相后过于震惊,这会谢慈一提醒,她便觉得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都多少年未犯困过了,真是个稀奇的感觉!
她才想问怎么不回洞府睡,突然想起拜离开前那一场闹剧所赐,洞府内早就凌乱得无法下脚了。
“哦……那我们是去客栈?”她扶正头上的斗笠,扬脸问谢慈。
“嗯。”谢慈拖着她沿着大街一直走,赤阳城的夜晚倒是灯火通明,十分热闹。
一路走过去,但凡弄日烟多看什么摊贩两眼,谢慈就要掏灵石。
还未走到客栈,她手上就捧着一个糖兔、一匣什锦口味的点心、还有若干小玩意。
要不是她拼命拒绝,谢慈还要把一灵植铺前用来招揽顾客的兔傀儡也买下来。
天知道她只是因为感觉新奇,转头多看了两眼而已!
“不买也没什么,那傀儡一看便十分粗制滥造,回头我可以给你做个更灵活的。”
谢慈眼里亮亮的,兴致极高。
“你似乎很精通鲁班术?”
弄日烟想起他伪装成景玉和时经常拿出些很精巧的小玩意,不禁好奇问他。
“算不上精通,无聊时打发时间罢了。”
谢慈微微一笑,似是想到了什么,笑容又很快淡了下去。
很长一段时间,他在濒临崩溃的日子里,便是靠着用鲁班术做凡间的东西来勉强保持清醒。
“那你要给我做哦,我很期待!”
弄日烟装作没看出他一瞬间的低沉,欢呼一声。
“嗯,回去就做。”
两人在街上嘻嘻哈哈的,宛如最普通平常的一对年轻道侣。
穿过了一处火树银花的园子,客栈到了。
“两位里边请,请问是打尖还是住店呢?”
候在门口的店小二非常热情地迎他们进去。
这间赤阳城最好的客栈建筑极恢弘,大门口镶金嵌玉,好不华贵。
店小二的相貌装扮也与客栈格调相得益彰,与其说是店小二,不如说是侍从。
“住店,一间天字房。”
听见谢慈只要一间房,弄日烟急了:“要两间房!”
虽说她与谢慈心意相通,可出门在外、男女同住一间也实在有点……
住店的客人鱼龙混杂,店小二见得多了。
眼看面前两位气质俱佳,衣着不凡。
虽男修相貌平平,女修又遮头挡脸的。
可根本看不出修为,未尝不是贵人。
“这……”小二眼神在两人之间梭巡,到底是一间还是两间?
谢慈见他略有迟疑,掏出一块鎏金刻字的玉牌来。
从金不期那薅来的废物玩意,总算有用了!
店小二见了玉牌的一瞬间,眼睛大睁,这男修掏出的竟是他们内部象征着东家的信物。
莫非是哪位东家乔装来住店了?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毕恭毕敬笑道:“实在抱歉,本店天字房正巧只剩一间了。”
弄日烟哪里看不出这其中猫腻,没想到谢慈竟然还有这种“钱”力。
“不……”没有天字房还有别的房间啊!
这时谢慈给她传音:
“别说了,你一个人就是砧板上的肉,多危险,我又无需睡觉,你睡就行,到时候我在外间守着。”
她这才咽下未出口的话,愤愤掐了一把谢慈的手。
“嘶”,谢慈夸张地倒吸一口气,笑吟吟地带着她同店小二上了楼。
待进了房间看到布置,弄日烟这才松了口气。
这天字房与她之前住过的客栈房间都不同。
以往的天字房顶多是空间大一点、装饰奢侈些。
眼下这间天字房却有浴房、净房、茶厅、里间共四间房。
虽说男女共住一间房于理不合,但眼下情况特殊,且有房门隔开倒还能接受。
“我今晚睡里间,你可不能进来!”
待店小二从外面关上门走远,弄日烟立刻警告谢慈。
谢慈扯了扯嘴角:“放心,我还未如此卑劣,你快去梳洗,早些休息吧,明日去给你买几身带清洁法纹的衣服。”
她才发现自己今日又是哭笑,又是雪地里打滚,又是吃这吃那,身上已隐约有些汗渍味了。
她哪里受得了自己这样不体面,赶紧涨着脸进了浴房,好好泡进浴池中清洗了一番身体。
待到浑身洗得清香扑鼻,再无一丝异味。
弄日烟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跨出浴池,窘迫地发现自己没有换洗衣物。
“如悯。”她只得靠着浴房门缝小声呼唤。
“怎么了?”谢慈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弄日烟支支吾吾有些赫然:“我……我没有干净衣物了。”
谢慈哂笑:“那我将衣物放在门口,你来拿吧。”
弄日烟闻言脸涨得通红:“那你到门外去。”
“行,唉,我在茵茵心里是一丝信任也无啊。”
谢慈懒洋洋地拖着长调,将干净衣物放下后走到房间外合上门。
弄日烟侧耳听到谢慈出去后,赶紧将浴房门打开一条缝,一只莹白如玉的胳膊伸出来,上面还挂着水珠,抓起门口的衣物就赶紧缩了回去。
她刚系好衣裙腰带,一只枯瘦的手搭上了她的肩。
!!!
“大小姐莫怕,我是昭家主派来的。”
不知何时,她身后竟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老妪,此时正与她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