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贤妃看着陆娇娇，扬着眉，忍不住的夸赞。

“绯红之色，鲜亮凄美，穿在陆婕妤身上，真是明艳多姿，令人耳目一新。”

十八王爷接过话茬：“就是不知，舞的如何。”

他的语气里带这些轻蔑的意味，令人听着不舒服。

陆娇娇心里明白，将剑舞闻名天下的人，是陆夕瑶，现在真章在眼前，却要让别人去看别人的翻版剑舞。

颇有些敷衍的意思。

换了谁，都不会太高兴的。

陆娇娇也知道，她陆夕瑶眼高于顶，在这种宫宴上去表演，就相当于跟那些舞姬无异了。

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做。

她不做，那就自然要有人来替她做。

不然十八王爷的那些无名业火，会搅和的整个宫宴都不得安宁。

穆渊需要灭火器，那么，陆娇娇就来做这个灭火器。

这么想着，陆娇娇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准备起舞。

就在这时，穆渊突然出声。

“慢着。”

陆娇娇的剑猛地顿住，心中一紧，难道有什么变故？

穆渊突然改变主意，不让她表演剑舞了？

“来人，将朕寝宫的霜华剑取来给陆婕妤。”

“是。”

王福禄应了一声，就立刻去取剑了。

很快，霜华剑被取来，王福禄恭恭敬敬的双手呈到穆渊的面前。

穆渊一把拿起剑，刷的一下将霜华剑从剑鞘里拔出。

这一瞬间，寒光乍闪，剑身丝滑，凉意迸发，如落霜伴雪。

“霜华剑乃是民间一花甲铁匠所铸，据说此剑铸与严冬腊月，飞雪冻霜的时节，铸成之时就自带寒气，即使是炎热的夏日，剑身也是冰凉如水。”

萧皇后看着那柄剑，有意无意的将剑的来历和特色讲了一遍。

仿佛演讲者，情感十足。

“当初皇上就是用这把剑，上阵杀敌，英勇无比，此剑堪称开疆辟土之功臣也不为过。”

穆渊拿着剑，周身寒气四溢，冷冽的眸子盯着陆娇娇道。

“陆婕妤，接剑！”

话音一落，穆渊便将那霜华剑朝她一抛！

“是！”

陆娇娇立气一应，快步上前。

千万不能让那剑落在地上，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提着一口气不敢喘，一个起跃，转身，红色的身影掠过……

只见霜华剑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弧度之后，稳稳的落在了陆娇娇的手里。

“身手还不错。”

穆渊低声夸赞了一句。

众人看着也纷纷惊艳不已。

“没想到陆婕妤还有这等好身手。”

宁贤妃也夸赞了一句，和瑾公主笑嘻嘻的在旁边附和。

“我就说嘛，陆娘娘可厉害了！”

陆娇娇持剑站稳，心中的那口气才松了下来。

一股微凉的冷意，从手中的霜华剑上传遍全身。

落霜伴雪之日铸成的剑，真的是自带凉气的……简直太神奇。

陆娇娇心里这么想着，奏乐的乐师们已经起韵了。

她稳住心神，将原先准备的长剑放在一旁，持霜华剑起舞。

红衣伴着寒剑，舞衣缠绕着剑身，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刚柔并济，或跃然而起，或伏地划圈，或挥剑直上，或点地轻描，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想起了一阵浑厚的箫声。

萧音呜咽，婉转流长，配合着陆娇娇的剑舞，平添了几分悲壮之感。

宫宴殿前的大门缓缓打开。

穆麟手持一柄长萧，举在唇边，泰然走入正殿。

他身长玉立，气度不凡，矜贵且温润的眉眼，伴随着婉转的箫声，气质斐然，宛如谪仙，整个人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陆娇娇心中暗惊，但是脚下手上的动作却一丝一毫也不敢怠慢。

有了箫声的伴乐，剑舞突然转变了画风，原本的阴柔流转的舞，变成了刚毅英勇，剑气勃发的舞剑。

红裙便显得悲壮而凄清，剑挥寒凉，斩情夺爱！

“好！”

十八王爷鼓掌相贺。

而剑舞也邻近了尾声。

箫声渐缓，曲闭舞停。

穆渊盯着陆娇娇抽身将霜华剑双手奉回，王福禄拿着剑鞘，过去将霜华剑收了起来。

“陆婕妤，你真是令朕惊讶，朕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练家子，剑舞不错，朕要赏你。”

陆娇娇闻言下跪。

“臣妾班门弄斧，蒲柳之姿，不及顺妃当年分毫，不敢领赏。”

穆渊顺势看了一眼顺妃，见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就将目光转移到了陆娇娇的身上。

“虽然不及当年顺妃一舞名动京城，但今日一舞，着实为这宫宴添色不少，而且，你是临时上阵，并未提前准备的，能舞成如此英姿，实属不易。朕说要赏你，你领赏便是。”

既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陆娇娇知道，再扭捏就不太合适了。

于是，她抬头，目光里含着几分期待的看着穆渊。

“谢皇上恩典，不知道皇上要赏臣妾什么？”

穆渊眼中闪出几分不明的笑意：“朕就将这把霜华剑赏你了！”

这话一出，众人震惊。

这件可是穆渊当年上阵杀敌的佩剑，曾经几乎从不离身，做了皇帝之后，基本用不上了，也是一直放在正阳宫的。

就要送给她一个小小的婕妤？

这赏赐未免有点重了。

陆娇娇低了低头。

“谢皇上厚爱，臣妾不能接受这霜华剑。”

这话一出，似乎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但是，当众拒绝皇帝的赏赐，断断还是不好的。

果然，陆娇娇偷偷抬眼时，也看见了穆渊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

“为何不能接受？难道你觉得朕的霜华剑配不上你吗？”

他语气加重，不悦的反问听得所有人都要为陆娇娇捏了一把冷汗。

当然，也有准备看她看好戏的。

“回皇上，此剑乃天下名剑，只有臣妾配不上它的，怎么会觉得它配不上臣妾呢？”

“那你为何不肯接受？”

穆渊的话里话外都没有缓和的意思。

他在逼问他。

陆娇娇施施然附身轻轻磕了个头。

她心里似乎感觉到，赐剑，就是一个陷阱，她接受，是过错，她不接受更是过错。

两边都不讨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