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渊被陆娇娇的举动吓了一跳。

“爱妃为何行此大礼啊？”

陆娇娇挺直了背，把太后要让明雀宫中所有人陪葬的事情说了一遍。

穆渊明白了。

太后跟庞太妃的恩怨他清楚，先皇没了，太后看到庞太妃心中膈应，他为人子，能理解。

可陪葬……

他真的是刚知道这个消息。

“这样啊，爱妃是想给那些奴才们求情？”

陆娇娇点点头，“是，皇上。他们没有犯错，只是主子没了，就让这么多宫人陪葬，是不是太……”

陆娇娇想说“残忍”，可下令的人毕竟是太后，穆渊的母亲，她还是没能说出口。

从陆娇娇的脸上能看出她的想法，穆渊没有说话，他有其他的顾虑。

“爱妃言之有理，但太后已经下了懿旨。她不希望庞太妃一个人孤零零的，才想着给她找些人作伴。”

“若是朕公然替他们做主，不是打母后的脸吗？”

穆渊不想落下什么暴君的名声，但他更不能违背太后的意思，那岂不是不孝？

陆娇娇闻言明白了穆渊的顾虑，这倒是左右为难。

事情好似陷入了僵局。

“爱妃，你有什么办法吗？”

陆娇娇眼睛忽的亮了，听穆渊的意思这件事有转圜的余地。

如此，她只需要想个解决的办法。

“纸扎！”陆娇娇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纸人的模样。

在现代，殡葬行业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一些比较迷信的家庭会买一些纸扎的床、衣服、玩具、仆人等等。

如今他们倒是可以效仿一下。

陆娇娇组织了一下语言，她缓缓道：“皇上，臣妾倒是想到了个方法。”

“臣妾曾经一本杂书上看到过纸扎。”

“这纸扎包含的种类繁多，像是戏台、匾额、扎作人、以及纸马等，像是最常见的风筝、彩灯就是其中的一种。”

“除此之外，还有些少数地方的纸扎属于丧葬纸扎，主要就是用来祭祀或者是丧葬活动中的纸人纸马、摇钱树、门楼、宅院等等可以焚烧的纸制品。”

陆娇娇回忆着在现代时候见到的丧葬习俗，套入到现在的情景里。

“皇上，除了纸张，还可以用竹篾、芦苇、高粱杆等，之后糊上带有颜色的纸，搭上剪纸，烧给死者。”

“若是可以，明雀宫的宫女、太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陪葬了？”

穆渊听着陆娇娇的讲述，觉得这个方法倒是不错，只是从前没有人用过。

“方法是不错，你可会做？”

“距离太后给的期限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爱妃确定要试试？”

“等到了庞太妃下葬那日，你若是还没有研究明白，他们依旧是要殉葬的。”

穆渊一点不懂的婉转，直接把最惨烈的后果告诉了陆娇娇。

即便是有了办法，最终很可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皇上，臣妾愿意一试，还望皇上成全。”陆娇娇态度坚决。

“好，朕同意了。”穆渊认真的看着她，“若是你真能做出你说的那些纸扎人，明雀宫的人不用陪葬。”

“臣妾多谢皇上。”陆娇娇激动不已。

在得到穆渊的肯定后，陆娇娇回了明雀宫，她把纸扎人的事情告诉穆麟。

穆麟有些意外，但他觉得这个方法值得一试。

于是，他依着陆娇娇说的制作过程，找来了许多材料，带着人没日没夜的制作纸扎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庞太妃下葬的前一天，陆娇娇和穆麟带着人准备了足够多的纸扎人，被穆渊认可后，明雀宫的太监、宫女们留下一条命。

后续的安置依旧是个问题。

陆娇娇提前看了看明雀宫的人，这里的人不多，其他大部分是打扫的人，不算是明雀宫的。

这样陆娇娇倒是有个办法了。

她大手一挥，把所有人带回了芳华殿。

至于雪满，则是替代了红缨原本的位置。

“雪满，日后你就跟在本宫身边吧。”陆娇娇看着脖颈处缠着纱布的人，轻声道。

雪满只觉得不可思议，“娘娘，您是要留下我？”

“对。雪满，本宫觉得与你有缘，所以想要把你带在身边，不知道你作何想法？”

这么好的机会，雪满能有什么想法？

“娘娘，奴婢愿意跟随您，绝不背叛。”雪满说着跪在了地上，她把头垂在胸前，小声道：“娘娘，您可否为奴婢赐名？”

“雪满这个名字是庞太妃为奴婢取的，如今庞太妃驾鹤西去，奴婢想着既然有个新的开始了，就换个名字，跟过去道别。”

陆娇娇有些意外，但她同意了。

“雪满，本宫跟你初遇时是冬天，你又经历了这么多不好的事情，劫后余生、冬去春来，以后你就叫挽春吧。”

“从今天起，挽春，你就是本宫的贴身宫女了。”

距离庞太妃下葬没多少时间了，明雀宫的麻烦已经解决，陆娇娇没有久留，带着挽春回了芳华殿。

夜幕降临，明雀宫里漆黑一片。

穆麟只身一人跪在庞太妃的棺椁旁，怀里抱着她的牌位。

如果这时候有人闯进来，即便没有被穆麟吓死，也差不多了。

他披头散发的像个疯子一样。

在跟陆娇娇扎纸人时，穆麟跟陆娇娇的关系近了几分。

穆麟好奇陆娇娇为何会跟先皇的妃子有联系，陆娇娇就把当初跟挽春相遇的事情告诉了他。

晚上他宿在了庞太妃的明雀宫，梦中迷迷糊糊的看到了庞太妃死前的一幕。

穆麟是王爷，没有穆渊的召唤很少回京，即便是回来了也没什么跟庞太妃见面的机会。

这次他打了胜仗，想着等过段时间去找穆渊求个恩典，让他放庞太妃跟自己去封地。

可没等他行动，庞太妃就去世了。

在庞太妃去世前，穆麟就已经进宫了，当时明雀宫冷如冰窖。

庞太妃年事已高，早年身体底子差，之前一直养着，倒也没什么大碍。

可架不住太后磋磨。

在太后的授意下，太医送来的药药效差，内务府送的东西更是缺衣少食，今年入了冬，庞太妃例份内的炭火迟迟没有发放，这才导致庞太妃没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