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娇娇看着奄奄一息的人，只觉得心痛不已。

陆娇娇话刚落，小德子笑了，“奴才、他们怀疑奴才。”

“但，娘娘信……够、够了……”

小德子话还未说完，头一歪，没了声息。

陆娇娇看到咽气的小德子，顿时红了眼圈，她不顾小德子满身的血污，伸手去抓他的胳膊，不住地摇晃。

“小德子，小德子！”

“醒醒，快醒过来啊！”

“本宫命令你，醒过来好不好？”

陆娇娇痛心不已。

在宫中幸得福安、小德子等人相助，她才有了今天。

可就在她觉得自己能护着这些陪着她吃苦、成长的人时，现实给了她一记重拳。

让陆娇娇痛心疾首。

福安看着咽气的小德子，跪着走到了他跟前，趴在他身上放声大哭。

在芳华殿里，他们两个人住在一个房间，平日里接触最多。

虽然宫里的人大多没什么感情，但陆娇娇的宫殿里倒是没什么勾心斗角，他们一直相处的很愉快。

如今，跟他一起并肩的兄弟没了，福安心中的伤心、难过不比陆娇娇少。

陆娇娇站起身，红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死去的小德子，“小德子，你放心，本宫定然会把杀害你的凶手查出来！”

“等到时带着他去你坟前，给你陪葬！”

陆娇娇的语气笃定，面目凶悍。可福安却觉得心中暖洋洋的，有陆娇娇这样一个愿意为了他们出头的主子是他们的幸运。

奴才的命不值钱，可谁都只有一条命。

给人卖命，也要让当事人觉得值得！

跟在陆娇娇身边危机重重，可陆娇娇把他们当人对待，为她卖命，不管是福安还是小德子，都心甘情愿。

陆娇娇不知道福安的心态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她满脑子是想要给小德子报仇，不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在挽春带着太医来时，看到的就是小德子的尸体，她错愕了一瞬，走到陆娇娇面前。

“娘娘，请您节哀。”

“小德子是忠仆，他肯定不愿意看到您为他难过的。”

陆娇娇点点头，“本宫明白。”

说着，陆娇娇看向掖庭的其他人，道：“小德子已经去世了，本宫可以把他的尸体带走吗？”

掖庭管事的大太监跪着爬到了陆娇娇跟前，一脸为难道：“娘娘，这不合规矩。”

“规矩？”

“你们掖庭不分青红皂白打死本宫的人，如今还跟本宫谈规矩？”

“你们调查清楚了吗？认为小德子是私自出宫，你们可有证据？”

陆娇娇的一声声质问让掖庭的人哑口无言。

即便是拿不出证据，掖庭的管事太监死咬着不肯放人。

挽春在陆娇娇再次准备据理力争之前，开口劝说，“娘娘，您暂时还不能把小德子的尸体带走。”

“为什么？”陆娇娇不解。

“娘娘，小德子身上的冤屈还没有洗刷干净，如今您带走了小德子，他身上的污点一辈子都无法洗干净。”

“还有就是，您要跟这件事撇清关系。”

“不管小德子有没有私下里贩卖宫中的财宝，在没有切实的证据前，您不可以跟这件事搭上关系。”

陆娇娇大为震惊，她备受打击。

在顷刻间，陆娇娇变成了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挽春，我们回去。”

陆娇娇身心俱疲。

小德子的事情对陆娇娇来说，打击太大了。

在宫里，人心险恶，她的手伸不到的地方，四处被黑暗包裹。

就连她生存的狭小空间，都开始被黑暗侵蚀了。

陆娇娇心乱了，找不到安处。

回到芳华殿，陆娇娇像是蜗牛进了保护壳，在寝室里把自己蜷缩起来，宛若受伤的小动物舔舐伤口。

在陆娇娇治愈因小德子离世产生的负面情绪时，四皇子迎来了六岁的生辰。

皇室子弟一般六岁就要正式开蒙了，需要有个正儿八经的老师单独教学。

在开蒙拜师这天，刘德妃一早就将四皇子喊起来，让他准备着。

穆渊对几位皇子是有感情的，他知道四皇子要开蒙，为四皇子请来了同是文坛大家的范无名。

他对太子、四皇子一视同仁。

为他们请来的都是文坛大家，是声名在外的有才之辈。

穆渊和德妃陪着四皇子去见范无名。

“老臣见过皇上、德妃娘娘、四殿下。”

穆渊抬抬手，“平身吧，今日是为了拜师，规矩什么的先省省。”

“是。”

范无名在穆渊和德妃落座后，坐在了穆渊的左下手。

“元安，开始吧。”

四皇子点头，朝着范无名行拜师礼。

皇家的规矩自然是没话说，范无名满意的点点头。

等拜师结束，刘德妃见穆渊要走，她拉着皇上的衣袖，“皇上，请等一下。”

“元安前些日子得知要拜师，兴奋的睡不着觉，特意为范老写了首诗，皇上不妨留下来一起听听？”

四皇子淡淡的清了清嗓子，“父皇，您就留下来听听吧，看看元安是不是进步了。”

穆渊看了看期待的母女，“也罢，朕倒要好好听听。”

“好，父皇、老师，那元安就开始了。”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范无名双眼放光，他好似看到了一颗文坛新星在冉冉升起。

“妙哉！”范无名随即道：“四皇子大才！”

“尤其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当真是太妙了！”

穆渊赞同，“元安这是把老师比作了春雨啊，这春雨和风一起，在夜里飘下，滋润万物，无声无息。”

“就像是为人师者，默默无闻，在不知不觉中做出贡献，为国家培养了数不尽的人才。”

范无名听穆渊这么解读，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皇上、四皇子谬赞了。老臣和其他的老师是希望能把知识带给更多人，让他们明白什么叫礼义廉耻。”

“若是能为国家培养出一二人才，那更是无比骄傲的一件事。”

当天，四皇子在拜师时作诗并得到了穆渊和范无名夸赞的事情就传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