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皇后看见陆娇娇跪下来哭了，立刻叫人扶她起来。

“陆婕妤为何如此？快快起来。纵使没有身孕，葵水在身，也不宜伤心动气。”

陆娇娇挣开萧皇后的宫女，跪在地上重重的磕头。

“还请皇后娘娘给臣妾做主！”

“做主？抬起头来说话。”

陆娇娇泪光盈盈的抬头：“是，臣妾若是真的误食了类似的药物和食材，也就罢了，若是又人给臣妾下药，让臣妾显出怀孕假象，定当会合宫报喜，可假孕终有一日要被戳穿。到时候，臣妾就是欺瞒皇上，假怀皇嗣的死罪！幸得葵水来了，不然臣妾当真是死的冤枉！”

“这……”

说的是没错。

萧皇后犹豫了，其他的嫔妃脸色各异，窃窃私语。

就在此时，红缨拎着一个桶过来了。

一股怪异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嫔妃和萧皇后都用帕子捂住了口鼻来抵挡异味，眼神里更是嫌弃无比。

就连顾长风都紧皱了眉头，偏过头去，嫌恶心。

红缨跪下，为难的问道：“莫太医，这已经成泔水了，还能检查的出来吗？”

莫余点点头：“可以。”

说着，他撸起袖子，徒手从泔水同里捞出一片散发着异味的菜叶。

红缨都忍不住，一张小脸揪在了一起。

紧接着，莫余把菜叶回去，捞了一捧泔水凑到鼻子尖上闻，然后张开嘴准备尝一下。

“莫太医！”

红缨心有不忍的叫住了他。

“这可是泔水，这些天气渐渐地热了，昨天的，都臭了，还是别……”

莫余淡淡一笑，“无碍，无碍，行医者应当的，亲口尝了才能知晓其中成分。”

说着，就把沾满肮脏泔水的手，放在嘴里尝了一下。

众人震惊又心疼的看着他。

好歹宫里的太医，也是个体面的差事，没想到，莫余竟然能做到亲尝泔水这种程度……

莫余脸色一变：“启禀皇后娘娘，这汤水里，确实是有那种药物！”

萧皇后愤怒不已，狠狠地拍案怒道：“民间的那种腌臜药，竟然被弄进宫里来了！简直放肆！膳房一直是归本宫亲自管辖，竟然出了这种事情，来人，把昨日负责陆婕妤膳食的所有人都抓起来，严刑拷问！务必要查出个明白！”

“是！”

几个宫女和太监应声就去办了，顺势也把那充满异味的泔水桶也一并拎了出去。

宫女芸儿贴心的给殿上换上了一炉海棠熏香。

去去味道。

萧皇后看着，十分满意。

“皇上驾到！”

外面传来太监的尖锐的声音，所有的人都跪下行礼。

陆娇娇看见穆渊穿着明晃晃的龙袍，威严四溢，冷冽无双，大步走进凤仪宫来。

萧皇后行了礼，就被穆渊亲手扶起来。

“都起来吧，别跪了。”

萧皇后顺势起来，笑道：“皇上今日这么早就下朝了。”

穆渊点头入座：“朕刚下朝，就听闻皇后一大早，便派人去太医院传了两次太医，就过来看看你。”

萧皇后心情大好，开心的笑着指了指陆娇娇。

“多谢皇上关心，臣妾身子还好，是陆婕妤，疑似有孕，后来又确定是误诊了。”

“误诊？”

穆渊疑惑的打量了一眼陆娇娇，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上去像是受了莫大的冤屈，可那双眼睛，即便是含着泪花，骨子里的那股坚毅的韧劲还是丝丝缝缝的流露出来。

穆渊心思一动，面上却从不显露分毫。

“太医院何人误诊？”

皇帝不怒自威，语气稍稍露出了一些不悦，顾长风便惶恐不已。

“微臣才疏学浅，未曾见过这种可令女子有假孕征兆的药物，险些让陆婕妤担上假怀皇嗣之责，实在是罪该万死！”

顾长风跪在地上，贴着地面的脸根本不敢抬起来。

萧皇后提了两句是莫余诊断出来的，穆渊的脸色这才稍稍有所缓和。

“莫余，你是傅太医的徒弟？朕怎么没听说过老傅有你这个徒弟？”

莫余低着头，小心谨慎的回答。

“微臣早年在外行医游历，今日方才入京，有幸重新得到师傅重用，引荐入朝为官，为陛下效力。”

“原来如此。你今日有功，是个医德兼备的，朕给你官升两级，日后继续效力。”

“谢皇上！”

莫余升官谢恩。

穆渊转头看向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顾长风。

“顾长风，你的医术还是需要精进的，罚你回家潜心学习三年，好好磨炼医术。”

顾长风闻言，叩头谢恩。

“罪臣，谢皇上。”

陆娇娇听出来，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心痛。

因为他们都知道。

顾家这下彻底完了。

穆渊让他回家潜心学习三年，跟罢官其实没什么区别了。

“皇上圣明！”

一群人异口同声的拍着马屁，陆娇娇低着头瞥了顾长风一眼，仅是淡淡的一眼。

从凤仪宫出去之后，陆娇娇就往芳华殿去了，莫余低着头追了上来。

“莫太医加官进爵，得到皇上重用，恭喜了。”

陆娇娇微笑着祝贺，谁知莫余却一脸凝重的拱手行礼。

“陆婕妤，有些事情，方才在殿上微臣没说，想来还是告诉婕妤一声，比较稳妥。”

陆娇娇和红缨对视了一眼，疑惑道。

“何事？”

“陆婕妤，您昨日服下的那种可令女子有假孕症状的药物，被加入了一种极为阴损的药材，耗人精气，使得阴气加重，身体虚亏，会有体弱体寒之症，此番下去，恐难有孕。”

“什么？”

陆娇娇震惊又害怕。

“是谁要害我？”

她用帕子捂着口鼻，几乎站不稳，幸好有红缨扶着才没有摔倒。

“什么叫做恐难有孕？！”

这时，一个沉稳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穆渊！

陆娇娇和莫余都被吓了一跳，赶紧跪下磕头行礼。

穆渊直接把陆娇娇扶起来，搂在怀里，十分不悦的质问莫余：“莫太医，你给朕说清楚，什么叫做恐难有孕？”

莫余脸色凝重：“回皇上，陆婕妤被那药害的身体损耗很大，女子体寒体弱，是最不易有孕的体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