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乔薇惊醒。

陆晏清没睡着，听见动静打开灯，看过去见到乔薇坐起来，关心问道：“怎么了？”

乔薇只愤怒地瞪着他。

哪怕她丑了残了老了病了，他都对她始终如一。

乍一听是情话。

她也以为是情话，还面红耳赤臊了好半天。

仔细一琢磨。

不对啊！

他现在又不爱她。

她丑了残了老了病了，他依旧不爱她。

当然始终如一！

这个鸡贼男，说些哄老人家开心的话都毫无漏洞，这是心思缜密到了多么可怕的地步！

陆晏清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手：“做噩梦了吗？”

乔薇气恼，甩开他的手，现在才想起来问：“你怎么没睡觉？”

陆晏清实话实说：“睡不着。”

乔薇白了他一眼：“娇气。”

陆晏清没反驳。

春日回暖，蛙声渐起。

乡间的蛙叫虫鸣比城里热闹，天上繁星罗布，是城里见不到的景象。

他站在床边看星星。

所见之处天地辽阔，身后是怀孕妻子平稳的呼吸声。

有种说不出来的静谧宁和。

陆晏清握住乔薇放在外面微凉的手，给她捂暖后放回被子里：“继续睡吧。我去外面，不吵你。”

陆晏清要走。

乔薇不让。

陆晏清以为她是被噩梦惊着了：“我在这里陪你。你睡着了，我再出去。”

“不用出去。”乔薇别扭挤出真实心意。

刚刚她突然间清醒。

往旁边一摸，空荡荡一片，霎时间好似近来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虚幻泡影。

温柔是假，顺从是假，哪怕甜蜜的谎言，也都是她臆想出来的假象。

陆晏清柔声道：“好。”

乔薇合上眼睛，不敢看他漆黑的眼眸。

随着春日渐深，他那双寒气四溢的双眸，好似也渐渐破冰融化。

她抵抗不了他的温柔。

哪怕一丝，哪怕一缕。

陆晏清起身要去关灯。

乔薇握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陆晏清无奈，只能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转眼间升级为人母的小姑娘。

许是怀孕的缘故，从前呼吸浅不可闻的乔薇，如今呼吸变重。

她的身体变化很大。

纤细的四肢肿胀起来，轻快的步伐变得沉重，脸上还长了些她讨厌的斑点，像是雀斑，他却觉得很可爱。

陆晏清轻声道：“辛苦了。”

“你说什么？”本该睡着的乔薇睁开眼睛。

陆晏清意外：“我吵醒你了吗？”

乔薇重重道：“嗯！”

陆晏清无奈。

那么轻的声音，怎么可能吵醒人。

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晏清问她：“睡不着了吗？”

“嗯。”乔薇有点烦躁。

唯恐一睡着，一切都如烟雾泡沫飘散。

因为恐惧，所以难以入眠。

陆晏清轻抚她发丝，温声轻哄：“我能帮你点什么吗？”

乔薇：“唱歌哄我睡。”

陆晏清：“……”

乔薇瞪他：“不哄我，也得哄孩子吧！”

陆晏清：“我唱歌不好听，只会吓到孩子，换一个别的要求。”

乔薇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入睡法子。

突然间，灵光一闪。

从前办完事，她总是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