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爸爸要死了。”乔建国对自己的现状了然于心。
乔薇脸部细胞肌肉都扭曲起来:“我不是给了钱吗?怎么你的病不仅没好转,还越发严重了?”
乔建国没回答,只抬了抬手臂。
望着乔建国浑浊眼眸里的哀求,乔薇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握住了他苍老如枯干树皮的手。
乔建国看着乔薇,脸上没有将死的恐惧,嘴角反倒扬起欣慰的笑意:“我没想到,临死前还能再见你一面。”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情况?”乔薇不解。
她能搞来五百万。
他就该相信,她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救他!
乔建国抬起另一只手,想要触碰乔薇的脸庞,乔薇蹲下身,方便他的触碰。
乔建国抚摸乔薇脸庞,眼睛看着乔薇的脸,眼神却没有聚焦,像是在看虚空处,像是透过她看见了另一个人:“薇薇,如果你以后有机会见到你母亲,告诉她,我爱她,从前爱,现在爱,死了也会爱。”
脸上的大掌倏地滑落。
乔薇本能伸手去接,握在掌心的手一点一点变凉。
蹲着的身体骤然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
疼痛让她回过神,撕心裂肺大喊医生。
她还没有得到过父爱!
她还没有为母亲洗清罪名!
乔建国不能死,决不能死!
医生给乔建国检查完生命体征后,摇了摇头:“听觉是人死后最后消失的感觉,如果还有什么未尽的话,现在尽快说给他听。”
乔薇不肯接受这一事实,摇晃着乔建国肩膀:“爸,你不能死!我不允许你死!爸,你给我醒过来!你再疼疼我啊!”
乔薇扑倒乔建国身上。
凄厉的哭嚎响彻病房。
死去的乔建国,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
……
乔薇双目失神走在路上。
医院到家的路,好远。
从天亮走到天黑,乔薇终于走回家,好累啊。
湿哒哒的裤腿随着脚步移动滴落水珠,水渍和鞋印蔓延到门外。
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再往前两步,屋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叶兰的身体似乎好了不少,叶兰握着一个女孩儿的手,满意的神色,像极了当初认可她做陆晏清媳妇时的模样。
女孩儿就坐在陆晏清身边,抬头低头间含羞带怯,看陆晏清的眼神黏糊得跟拔丝地瓜没区别。
“乔薇山沟沟里来的,粗鄙不堪刻在了骨子里,装一两天淑女还像模像样,这才多久就原形毕露?”
“昭昭知书达理,知根知底,乔薇那种初中辍学的货色,根本比不上昭昭一根手指头!”
“你说你想生个孩子,看看孩子的基因能不能治我的病,押宝在乔薇那个下不出蛋的母鸡身上,还不如和昭昭生。”
乔薇看着陆晏清。
陆晏清始终沉默,没说一句不好。
任由母亲羞辱他的妻子。
不拒绝母亲塞给他的又一个女人。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们之间,本就是交易。
饥寒交迫,心神俱疲,乔薇两眼一黑,晕倒在地上。
重物落地的闷响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中不足以惊动谈话中的三人。
张嫂最先发现倒地的乔薇,失声惊叫:“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