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一束雏菊。
像是山野间掠过的一阵清风,沁人心脾。
同样的人,同样的雏菊,花瓣上未消的露雾,仿佛还是多年前那个清晨。
那时的心情,不期然在多年后重现。
指甲嵌入掌心,乔薇逼迫自己冷静:“你怎么穿成这样?”
“你不是喜欢这种装扮吗?”陆晏清很别扭。
为了讨好她,学另一个人的穿搭。
放在过去,他想都不会想。
乔薇浅粉色的唇瓣抿得殷红鲜艳。
秘密就该深藏,而不是留下证据,乱自己心的同时,给别人递去剖心的利刃。
陆晏清把手里的花递过去:“乔薇,每个人都有过去,每个人都做过错事。夫妻之间,彼此原谅,彼此接受,方能长久。”
“错事?”乔薇蹙眉,深感荒唐,“我做过什么错事?”
陆晏清谨记傅司光的话。
他是来道歉的,不是来讲理的。
对于乔薇不讲理的话,他全当没有听见。
陆晏清:“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乔薇怒斥:“在你心里,我一定会犯错?”
陆晏清:“……”
撒谎,坚持要他和孩子分离,不是错吗?
陆晏清的沉默,换来乔薇更深的愤怒,抓过雏菊重重砸在陆晏清身上:“别再来烦我!”
房门紧闭。
乔薇心却隙开一个口子。
掌心搁在隆起的小腹上,她不想原谅,却止不住幻想陆晏清会改变。
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个陷入爱情的女人都像她一样盲目。
幻想着对方会改变。
幻想着未来会幸福。
忍不住一次次将能伤自己的刀,亲自递给对方。
俞舟回来,见她还没睡,并不意外。
乔薇搬到他这里住以后,他践行约定,进入乔薇名下的生物科技公司工作。
凭借他的名头,很快拉到了大笔投资做研究经费。
拿了钱,就得做事。
早出晚归不怎么在家,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这段时间天天有人按他家门铃。
乔薇发现他,慵懒地抬了下眼皮:“怎么回来了?”
“再不回来,你怕是要毁约了。”俞舟还是温温柔柔的调子,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
乔薇拧眉怒目:“小看谁呢?”
俞舟挽起衣袖,去厨房洗了个苹果切块装盘,递向乔薇:“爱情只会影响你的判断,却不会阻挡陆晏清停下的脚步。你别重蹈你母亲的覆辙。”
乔薇的心高高提起:“我母亲怎么了?”
“如果你母亲不是被爱情冲昏头脑,就不会刚生下你就抛弃你,你也不会孤苦伶仃独自长大。”俞舟目光落在乔薇腹部,“和我做一对相敬如宾的父亲,让孩子同时拥有母爱和父爱,不好吗?你一时脑热重投陆晏清怀抱,日后痛苦,连带着让孩子痛苦,何必呢?”
乔薇端过果盘,重重放在茶几上:“有关我母亲的事,你给我说清楚!”
有关母亲的事,都是俞舟唇瓣上下一搭在说。
时至今日,她连母亲一点讯息都没有。
俞舟进入房间,没一会儿出来,修长手指间夹着一封泛黄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