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还回长安吗?”
宰相长史一脸惶恐询问刘屈氂。
刘屈氂也是满脸愁容。
他敢跑回去抢长安,前提是李广利拥有兵力的情况下,并且轻松拿下太子迎回皇帝。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李广利战败了,太子掌握了羽林卫和建章营,再加上李广利手中被俘虏的军队,兵力已经达到将近3万。
拥有如此雄兵的太子,朝中还有谁敢反抗?
据情报所知,长安城内还有一个武松,已经掌握了不少北军人马。
双方配合下,他们这一方已经毫无胜算。
选择投降,刘屈氂直接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是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子,可这么多年他坑太子那么狠,太子说不记恨,那是骗人的。
他要是敢投降,轻者终身监禁,重者当场斩首,甚至腰斩。
想到腰斩的恐怖,刘屈氂狠狠打了个寒颤。
目光巡视周围,犹豫了许久,他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大汉已经没有他容身之地了,他打算去另外一个地方,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再加上他的才能,那个地方的人一定会非常欢迎他。
至于家人,只要他活着,有的是女人。
他还能生,多娶些女人,就能和他爹一样生很多孩子,家族不就又起来了。
想到此,他看着周围的士卒:“吾有一个去处,可保尔等荣华富贵,金钱美女要多少有多少。”
听到这话,有一些人眼睛亮了起来,但更多的人陷入了沉默。
他们听明白了的话,这位宰相,要带着他们投降一个势力,而且这个势力还不畏惧大汉。
放眼整个天下,除了北方的匈奴,还有哪方势力有这个实力。
堂堂宰相中山靖王之子,去投降敌对国匈奴,这传出去了,大汉还不被人笑话死。
可他们也明白,刘屈氂被抓住绝对必死无疑,北上投靠匈奴是唯一的活路。
“谁愿意跟吾去?”
刘屈氂手按佩剑,目光扫视在场中人,只要有人稍微有动作,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拔剑。
虽然他是宰相,是文官的头头,但此时还是大汉,文人可不是只会动嘴皮子的。
面对刘屈氂的询问,现场沉默了一会,几个人举起了手,“我等愿意追随相爷。”
人在面对生死和富贵,往往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或者是自私自利的举动。
这些人就是如此。
他们站在李广利和宰相这边,再加上这么多年,有不少人出手暗坑太子,换做他们也绝对会记恨。
他们将来别说晋升了,能保住职务,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可他们不甘心,明明他们赢的机会那么大,为什么就输了。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但也有不少人选择了沉默。
“某也不强求诸位,今日一别,日后有缘再见了。”
刘屈氂表情平静,向着那些不愿意追随的人拱了拱手。
说完抬手一引,“尔等自去吧。”
没有选择跟随的人,复杂的看了一眼刘屈氂等人,转身便离去。
看着这些人的背影,刘屈氂眼中闪过一抹阴冷,抬手向前一挥。
跟随他的人,不知何时取出了弓弩,向着这些离开的人发动了死亡攻击。
一阵惨叫和愤怒的咒骂,选择回长安投降的几十人倒在了血泊中。
刘屈氂拔出佩剑,一剑将一个未死透的人刺死,鲜血迸溅在了他的脸上。
拔出佩剑,他眼神阴冷的看着愿意跟随他的人。
“我们既然选择背叛大汉,消息能隐藏一段时间,就隐藏一段时间。”
“他们要是回去了,刘据绝对会第二天就知道,到时我等就要面对无休止的追杀。”
“所以我们想要活着荣华富贵,他们这些挡路的人必须得死。”
话落,他提剑走向一边,眼神看向跟随他的人。
跟随他的人,明白他的意思,纷纷拔出兵器,在那些没死或者是尸体上补刀。
看着每个人都做了这个举动,刘屈氂脸上露出笑容:“很好,今后我们就是共患难的兄弟,想要闯出一番名堂,还要多加合作。”
说完这些,他脱下了身上的衣服,穿戴了一个跟他尸体差不多的人身上,又举剑将对方的脸砍烂。
确认没问题,便让众人上了马,趁着天蒙蒙亮,长安和太子还不清楚他们的动向,以最快的速度向北而去。
…………
“启禀殿下,前方发现一堆尸体,其中好像还有宰相的尸体。”
刘屈氂带人离去半日后,沐顷带着大部队,开始往长安返回。
队伍中有一个马车,一个囚车。
囚车里关着狼狈的李广利,被6名战士围在中间的马车,坐的正是汉武帝刘彻还有一只大老虎。
听到前锋汇报,沐顷让队伍继续出发,他带着一队亲卫军几个战将赶了过去。
尸体已经被清理到路边,摆成一排躺在草丛中。
沐顷打眼扫了一圈,发现有30多人。
“殿下。”
先锋战将李默,连忙迎上来行礼拜见。
李默是北军一名普通的军官,第一个选择支持沐顷的人。
理由很简单,刘据以前视察水灾,没有请示汉武帝放粮赈灾,李默一家本来都要饿死,刘据给了他们活的希望。
后来他加入军队,就是想有机会报答太子的救命之恩。
沐顷那晚赶过去的时候,得知太子需要人手,李默第一个站了出来,并且宣誓誓死效忠。
沐顷为了树立榜样,给了对方第一个赐予。
李默没有辜负沐顷的信任,为人沉默寡言的他冲锋起来那叫一个凶猛。
沐顷看在眼中,已经将对方列为重点培养的目标。
此次返回长安,李默就担任全军先锋。
不得不说,这小子有当先锋的本事,一路上哨探各种布置安排的井井有条。
沐顷指了指尸体,“可看出什么了?”
李默抱拳回道:“大部分从背后偷袭而亡,少部分死于刀剑伤,但根据属下的判断,这些刀剑伤是他们在没有反抗能力下造成的。”
“其中有一具尸体,穿着宰相的衣服,但属下查看了双足双手,判断出此人不是宰相,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刘据面上露出了赞赏。
这小子别看沉默寡言,但为人是心细,这么短的时间就判断出了如此多的线索,是个可造之材。
沐顷再次询问:“还有吗?”
李默指了指一个方向:“有大批马蹄印往西北而去,如果死的不是宰相,那说明他们想往西北逃。”
“往西北。”
沐顷陷入了思索,但只是片刻,表情便渐渐变了。
往北是上郡和朔方,往西是凉州之地。
西边第一个否决,往北去找边军,边军可是只认令不认人。
再加上皇帝在他手中,长安也被他控制,以刘屈氂智商,自然不可能傻乎乎,觉得他还有赢的希望。
所以唯一的可能。
想到此,沐顷冷哼一声,对李默道:“他们想北上投靠匈奴。”
“什么,怎么可能?”
在场众人一阵惊呼,堂堂宰相投靠匈奴,对方可是掌握了不少大汉的情报,要是对方加入了匈奴,对大汉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沐顷没做多解释,对李默道:“你领千骑,把这老鬼的头给孤拿回来。”
“喏!”
李默抱拳领命,很快召集千名骑兵,轰隆隆顺着马蹄印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