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闪开,我要见陛下,再敢拦路,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沐顷还未到长乐宫,远远就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呵斥。
沐顷挑了挑眉,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眉头。
刘彻被关进长乐宫,满朝文武皇宫内院,谁不知道这是太子殿下准备囚禁遭遇皇帝了。
这个时候,不管不顾的闯宫,这就是在打他这位太子的脸。
拦下来要跑去查看的战将,沐顷带人走了过去,远远就看到了一个美艳少妇,手牵着一个孩子,正跟守卫的羽林卫争吵。
沐顷自然不认识对方,不过从对方衣着和身边的孩子,再加上那嚣张的气焰,就大概判断出了对方是谁。
钩弋夫人,那位怀胎14月的刘弗陵生母。
一想到怀胎14月,沐顷心中一声嗤笑。
但凡懂点生理常识,都不可能相信女人能怀胎14个月。
至于尧帝,上古的事情谁知道,再说自古仁君出生皆不凡,可能在古人的想法中,怀胎时间久就是祥瑞,就是不凡之处。
正在阻拦女子的羽林卫,一看到沐顷带人走了过来,连忙行礼拜见。
“拜见太子殿下。”
那女子看也没看沐顷,趁护卫行礼,直接往长乐宫中走。
沐顷看着对方摇摆的身影,冷冷开口:“昨日孤怎么交代的?”
守门的羽林军校尉,瞬间明白意思,对身边的士兵下令道:“无殿下手令,无论是谁,擅闯宫禁者杀无赦。”
羽林卫没有犹豫,举起戈矛冲向了那少妇,对着少妇身后的宫女太监,就是一阵斩杀。
“啊,夫人救我……”
一连惨叫声响起,牵着孩子正大大咧咧往里面走的少妇,脚步当场停下,回首看到带来的下人全部被斩杀,涂着粉的脸煞白一片,手颤抖指向沐顷
“刘据你怎敢?”
如此无礼的举动,沐顷眉头一挑,旁边一个战将快步跑了上去,抬手就给了一巴掌。
那少妇一声闷哼,玲珑的身子摔倒在地,脑袋磕在了青石地面上,当场昏死了过去。
“哇哇哇~”
唯一还站着的小家伙,被吓得哇哇大哭,扑在母亲的身上,恐惧害怕的看着周围人。
沐顷缓步走上前,看着嚎啕大哭的小家伙,对身边的战将交代:“送到东宫,让夫人挑选一个乳母教导,孩子跟的人不对,容易学坏。”
“喏!”
战将拱手抱拳,起身抱起嚎啕大哭的小家伙,转身往东宫而去。
羽林卫上前把尸体拖走,倒地的少妇,没有人管,也没人去碰。
对方毕竟是刘彻的女人,刚才冒犯出手,惩戒一般还可,要是真的将其斩杀了,本就处于要爆发边缘的刘彻,非闹腾一番不可。
太子这个时候正需要安定,没必要为一个不重要的女人,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低头看了一眼不知是真昏还是假昏的钩弋夫人,沐顷迈脚从对方身体上跨了过去,走向了不知何时站在寝宫门口,冷冷看着这边的刘彻。
登上台阶,沐顷向刘彻和神色黯然的卫子夫行了一礼。
刘彻没有搭理,而是继续看着倒在地上的钩弋夫人。
沐顷也不开口,就这样看着对方。
卫子夫看了父子二人一眼,吩咐身边的侍女,“把钩弋夫人送回去,地凉莫要着了风寒。”
等宫女把钩弋夫人扶走之后,刘彻这才转过身,大步走进了寝殿。
卫子夫拉住沐顷,小声道:“你说话注意点,你父皇昨夜一晚没睡,也没跟为娘说话,就板着脸。”
卫子夫这话意思很明显,为了皇位,待会儿你爹发脾气的时候忍一忍。
沐顷点了点头,“正巧我也没睡。”
“母亲不用进去了,去准备一些饭食吧。”不等卫子夫开口,沐顷交代了一句,便走进了寝宫。
跨入宫中,沐顷抬手挥了挥,服侍的宫人太监低下头,快速退了出去。
殿门缓缓关闭,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趴在垫子上呼呼大睡的大橘,瞅了一眼沐顷,又看了看刘彻,翻了个身,肚皮朝上,继续打起了呼噜。
沐顷缓步上前,来到了刘彻身边,缓缓跪坐下来,帮刘彻收拾着案子上的一卷卷竹简。
在收拾中,他看到了很多内容。
当年窦太后的记录,当年他爷爷被窦太后逼着,让位给兄弟的记录。
卫青胜利的战报,霍去病简单明了的大捷,以及册封他为太子的诏书。
可能时间长久了,竹简有些被腐蚀,锦书也有些陈旧。
这些沐顷都知道。
昨晚刘彻让人送过去,宫人前来询问,沐顷一一允许。
收拾到最后,看到了一张崭新的锦书,上面滴满了墨汁,虽然没有一个字,但却表明了所有的一切。
沐顷亲自取来了一张新的,提笔蘸墨,在上面书写,口中缓缓默念。
“制诏天下:朕承天命,践祚五十四年,夙兴夜寐,欲安黎元。然迩来衰耄,惑于奸佞,致巫蛊之祸,父子嫌隙,社稷几危。”
写到这里,沐顷提笔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刘彻,继续书写口中默念:“皇太子据,仁孝恭俭,明于庶政,累有贤声。朕观天命已移,人心所向,今归政于太子,以顺天道。自即日起,皇太子据即皇帝位,主理万机。”
写到此处,沐顷声音提高:“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写完最后一笔,沐顷将毛笔放到一边,等墨迹干了,递给了面无表情的刘彻。
刘彻愤怒看着沐顷,一把抓起锦书,抬手撕成了粉碎,狠狠丢在了沐顷身上。
“逆子,你这个逆子。”
沐顷平静的看着刘彻,“当年奶奶也是这样说你的。”
刘彻身体猛的一颤,想起了当年田家和窦家的争斗,想起了他对母亲说的那些话。
沐顷继续开口:“父皇,当年的你也岌岌可危,当年的你也曾百感交集,最终你拼命反抗,才挣得了这一切。”
“可现在的儿臣,又何不是和当初的你一样。”
“不,不一样。”沐顷突然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落寞,“当年的您有皇爷爷的信任,而我却被父皇你厌弃,甚至无视奸臣小人的陷害。”
“呼!”
沐顷重重呼出了一口气,目光看着沉默的刘彻。
“子不类父,这是当初你说的。”
“如今我成了你,选择走上你的路,而您又愤而厌之。”
大殿再次陷入沉默,两人相坐,相对无言。
沐顷站起身来,向刘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父皇您老了,这大汉江山需要新的鲜血注入,儿臣不才,叩请父皇退位让贤,给大汉天下,给大汉百姓,给大汉列祖列宗,一个新的希望,一个万世不倒的大汉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