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能行?”
沐顷这古怪话一说出,谭子维就明白了沐顷的想法。
沐顷点头道:“咱们不是金发碧眼,冒充不了鹰酱鬼子,但那些棒子跟咱们一样,都是黑头发,黄皮肤,黑眼睛啊。”
“道理是这个道理。”谭子维也是赞同,但随即为难道:“可咱们不会说棒子话呀。”
沐顷呵呵一笑,“咱们是不会说,可那些洋鬼子也不会啊。”
“再加上我这个英语翻译,咱们是什么身份,不是咱们自己说了算吗。”
谭子维和杨子眼睛亮了起来。
是啊,他们不会说棒子的话,那些万里之外来的鹰酱鬼子,更不可能会说了。
在他们眼中,那些金发碧眼的鹰酱鬼子,长得几乎一样。
同样的道理,他们在那些鹰酱鬼子眼中,也是长得一模一样。
只要鬼机巴啦说几句自己都不懂的话,再加上沐顷这个翻译,成功的几率高达九成。
“行,就这样干了。”
谭子维一拍大腿,定下了这个方法。
随后对杨子道:“你回去,找后勤部,告诉他不管用什么办法,都给我搞一批南棒子的军服。”
杨子明白此事的重要性,敬了一礼带着背着行囊的人,转身往下碣隅里跑去。
沐顷看着杨子的背影,有心想喊对方交代一声余从戎,小心点,别战死了。
可又想时间紧急,余从戎所在的连队,还不知道在哪里战斗,找人的这段功夫,耽误的时间可能就会影响炸桥。
队伍继续出发,一路上谭子维教九连的将士,学会几句简单的棒子话。
看着商讨打下水门桥,如何配合友军部队防守的谭子维。
沐顷一声轻叹。
打下来又如何,就凭他们这些人,真的能炸掉桥以后守住吗?
为了救这些鹰酱士兵,鹰酱绝对会动用各种手段,就如资料上记录的那般,直接拿来桥板拉出一条桥。
这几天来了一股寒流,气温直接降到零下40多度,负责伏击的部队,全部冻僵在伏击阵地。
九连之所以这么着急赶向水门桥,很可能是上面与伏击的部队失去了联系,才紧急从进攻下碣隅里机场的部队中抽调出来的。
想到此,沐顷看了看不少士兵身上单薄的衣物,心中又沉了一分。
他想劝说谭子维,做好更多的准备,可就凭现在的后勤力量,连棉衣都提供不上,又能准备什么。
沐顷都甚至怀疑,杨子回去找南棒子的衣服,能不能找到都是另外一回事。
果然,沐顷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二天,杨子带着人追了上来。
“什么,只有六套!”
谭子维皱紧了眉头,看着六套装备满脸愁容。
杨子苦笑回道:“就这还是从不少战士身上借过来的,主要是那些南棒子跑的太快了,我们这批部队,根本就没有跟他们交过手,想找装备都找不到。”
谭子维:……
沐顷:………
沉默了一会,谭子维看向沐顷,“老哥,怕死吗?”
沐顷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平静地回道:“没有不怕死的人,但我更怕被人戳脊梁骨骂,丢老祖宗的脸。”
谭子维笑了出来,一把抱住沐顷。
“兄弟,我欠你一条命,要有下辈子,咱做牛做马也要还你。”
沐顷笑了一声:“不必了,您这样的牛马我用不起,用你这样的牛马,哪一天被折腾死都不知道。”
“哈哈哈……”
周围的战士一阵大笑,缓解了刚才沉闷的气氛。
“行了,整理队伍出发。”
谭子维收了收笑容,吩咐众人打包好行李出发。
一路上队伍都非常沉闷,所有人都心中明白,这场任务很可能一去不返。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每个人都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一路紧赶慢赶,部队终于到达水门桥附近。
“营长。”
沐顷和谭子维趴在雪堆里,看着远处的水门桥,小声商量着作战计划。
突然,一阵压抑着哽咽的呼喊,在身后响起。
谭子维眉头一皱,回头看了过去。
沐顷心中一声轻叹,不用对方说,他就知道原因了。
来到地方,谭子维第一时间派杨子去伏击阵地,看看怎么回事,为何没有跟上级联系。
如今对方如此,结果自然不用说。
回过头,就见杨子双眼血红,热泪在眼中来回滚动。
沐顷拿出一条毛巾递给了对方,严肃道:“别哭,眼泪会冻住,冻住就看不见了。”
杨子咬着牙点头,接过毛巾,用力抹着脸。
谭子维已经猜到了什么,心中一阵刀割般的痛,但还是强忍着问道:“如何?”
杨子紧咬着嘴唇,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都冻住了,战斗姿态。”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一下子掏空了他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在了地上,手中的毛巾捂住脸,发出压抑的悲鸣。
谭子维愣坐在雪地中,看着远处的伏击阵地,久久沉默无言。
过了许久,他突然笑着看向沐顷,“老哥,咱们兄弟这回,可是真的要赌命了。”
“听说冻死的人,思维都会冻住,跟个木头人一样。”
“咱俩兄弟俩,要是谁先走一步,记得在那边等一会儿,一起找那些弟兄们,别让他们迷了路。”
沐顷没有回话,只是用力点头。
看到这段历史资料,他的心都是一阵压抑,如今亲身经历,亲耳听到,心中的难受悲痛,言语根本说不出来。
那是自己的同胞,那是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没有倒在敌人的炮火下,却被这老天给硬生生收走了。
想到后世,一些男男女女为平安夜为圣诞庆祝,沐顷内心一阵凄凉。
那些男男女女们,在庆祝平安夜和圣诞的节日时,有没有想过,几十年前,先辈们冒着饥寒交迫,与这些节日的人,在冰雪中殊死拼杀,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捍卫着祖国的和平,为后世子孙打出万世平安。
看向啃着硬如石头的土豆,等待的战士们,以及伏击阵地的方向,沐顷喃喃道:“由尔所在,皆为乐土,由汝守护,时时平安。”
慢慢站起身来,沐顷回头看着谭子维,伸出手,“兄弟,走,咱们该准备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