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书在石德的宣布下,渐渐落下尾声。
整个现场一片安静,每个人表情都非常古怪,包括沐顷在内。
诏书内容废话很多,简洁明意思也非常简单。
刘彻想追求长生,决定带着皇后皇重孙,也就是刘进的儿子,在建章宫养生修道。
从明天开始,大汉所有事宜交给太子刘据,包括人事任命,军事战争指挥,以及对外开阔。
总而言之,刘彻就挂了一个皇帝的名头,以后什么事都不管了,全部都交给太子。
并且在诏书最后表明,待他百年之后,皇位由太子刘据继承,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沐顷摇了摇头,刘彻最终还是放不下自己的颜面,不愿意被他赶上太上皇的位置。
亦或者说,刘彻这个父亲,不想让儿子背负造反的名头,算是全了父子之间最后的情分。
至于这两者是哪一点,那只有刘彻自己心里清楚了。
不过这个结果也不错,刘彻已经将所有的权力交了出来,而且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并且公布天下昭告各国。
沐顷跟皇帝已经没区别了,就差一个名头了。
以后他只要不做出天怒人怨,大汉所有人都反对他的事情,这个皇位已经铁板钉钉了。
文武百官也明白这一点,一些跟太子有过节的大臣,心中一阵打颤,特别是看到李广利等人被撕碎的身体,心中阵阵发寒。
沐顷并没有让所有人离开,向单沣招了招手,将一份名单递给了他。
单沣恭敬接过,扫了一眼瞬间领悟。
这是他昨夜抄李广利家,从密室中摸出的名单,上面记录了一些名字。
“左卫将军徐䉚,御史大夫……”
一个个官职和名字被念出,听到自己的名字,饿了一天站了一天的官员,直接瘫软在地。
奉天卫上前,拖起来就走,没有给任何情面。
其他官员,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自认没有得罪过太子的大臣,面无表情,心中却在窃喜。
这么多人被拉下马,会空出多少位置?在未来的博弈中,又能抢到多少权力,家族又能壮大多少,已经在心中细细谋算了。
心中有鬼的人,身体瑟瑟发抖,不停在心中念叨着别喊我,别喊我。
就如同上学的学生,被老师点名时的恐惧。
一个个名字被念,一个个人被拖走。
有的大声喊冤,有的破口咒骂,有的哭哭啼啼,更多的是身体瘫软如同面条。
沐顷面无表情的坐在了刘策刚才坐的位置上,刘进站在他的身边,脸上有着压不住的喜色。
大汉终于被他爹掌握了,他的太子之位也稳了,现在就等着爷爷死了。
“进儿。”
沐顷喊了一声。
刘进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垂首静立。
沐顷指了指下方,“这些乃是叛逆之臣,我要处理其他国事,顾不得管这些。”
“你跟着单沣,处理这些事情。”
“另外这件案子,你要从始至终,包括你想给的判罚结果都记录下来。”
“是父王。”
刘进欣喜答应。
他明白,这是他爹给他锻炼的机会,开始给他放权了。
可怜的娃,还不知道他爹有多么能活。
就这娃瘦小的身板,能不能熬过他爹都难说。
沐顷放权,主要目的就是想培养一个助手,好在将来御驾亲征的时候,有个在长安镇场子的人。
至于会不会被刘进夺了权利,沐顷内心一声轻笑。
他当了这么多次皇帝,也不是没儿子照顾他的反,结果没有一个翻起浪花的。
在大奉的时候,他的三儿子造反,结果想法刚冒出来,那边就被锦衣卫捅上去了。
可怜的娃,愣是被沐顷吊在皇宫门口抽了一下午,挂了三天。
所有皇子,在一旁也看了三天,直到一个体弱的儿子晕倒,沐顷才罢了。
也正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皇子改造反,当然也有他培养的继承人非常优秀,能压得住其他兄弟。
第一次真正掌握权力,刘进高兴的身体都在颤抖,心中一直在想着回去跟媳妇讲,媳妇有多高兴了。
他们一家子盼这天已经不知道盼了多久了。
然而他还没高兴起来,沐顷那平静的声音又响起:“要是好也就罢了,要是让我不满意了,你就自己挑块地方带一家子到那里养老吧。”
刘进欢喜表情僵硬在脸上,“挑块地方养老?”
他今年才22岁,22岁去养老,父亲这不是明提醒,你要是干的不好,就别想太子之位。
一想到这关系到自己未来的前程,关系到自己和儿子能不能继承大统之位,刘进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处理好这件事,让父亲满意。
有了决定,他开始心里琢磨,如果这件事让父亲来处理,父亲会怎么处置这些人。
目光不自觉看到了那堆残尸,又想到父亲这两天的态度,刘进心中有了大抵的想法。
等最后一个人被拖走,单沣合上了名单,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沐顷开口道:“今日辛苦各位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召开朝会,商议未来之国策。”
“喏。”
所有人拱手抱拳,一瘸一拐的往宫外走去。
没办法,站了一天了,别说上年纪的,一些中年腿都没感觉了。
然而他们还没走出宫门,一个小太监快步跑了过来,让霍光和石德留下。
文武百官看着回身走向宫里的二人,心中一阵感叹。
这两人要飞黄腾达了。
沐顷让两人留下,主要是商议公布诏书,以及朝廷资源统计,好为下一步做谋划。
在沐顷盘算着大汉家底的时候,西北贺兰山之地,两股人马正在一前一后狂奔。
前面是百来人,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焦急,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
后面是一队千人大汉骑兵,正在拼命催动战马,追着前面的人。
这支人马,正是奉命捉捕刘屈氂的队伍,领头的是昭武将军李墨。
“快快,加快速度,不能让他们跑。”
李默用力挥舞着马鞭,眼睛死死盯着刘屈氂。
别的人都随殿下回长安了,就他一人远离太子。
这个时候每进一步,未来得到的位置,就差了好几级。
他想要填补这个空档,就必须拿出耀眼的功劳,捉住宰相刘屈氂。
经过一天一夜的追踪,他终于锁定了刘屈氂。
刘屈氂这个老滑头,仗着太子夺权成功的消息还没传开,以宰相身份在各个驿站,获得马匹和补给。
也正因此,让缺少马匹更换的李默等人,差点没追上。
后来还是李默专门派人通知前方的驿站,才让刘屈氂等人没有获得补给。
可就算如此也晚,前方就是贺兰山,只要对方跨过这片区域,想要追上就千难万难了。
“轰隆隆,轰隆隆……”
眼看着双方越来越近,一场大战就要爆发,前方突然响起滚滚雷霆。
李默猛的抬头,就见前方烟尘滚滚,隐约可见匈奴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