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道士的大伯?”
沐顷愣了一下,老张家还有这关系?
回头看向武松,眼神询问张三有没有说过这事儿,武松直接摇头。
张三没说过,那就说明对方并不知道这个事,亦或者是对方觉得不重要。
“他回来干嘛,看他兄弟有没有死吗?”
沐顷还没说话,还在心疼纱布的老妇人,一下子站了起来,褶皱的脸上满是气愤。
沐顷眉头微挑,这兄弟的关系是不好了,难怪张三没有说过。
家丑不可外扬,谁会闲着没事,将家里的丑事跟外人讲。
“弟妹,吾绝无此意。”
沐顷正打算出去看看,一个黑影挡住了门口光线,弯腰走了进来。
身穿葛麻道服,手持一根节杖,眉宇间满是和善,让人一看就心存好感。
“哼!”
妇人冷哼一声,扭头看向了一边,没有搭理对方。
作为家中的长子,沐顷自然不会让气氛冷场,起身微微行礼:“大伯。”
见沐顷打招呼,没有想象中的冷漠以对,男子脸上露出了一抹笑颔首。
“三儿,几年没见,你长大了,也懂事了。”
沐顷笑了笑没有接话。
搞不清楚两者的矛盾,对方也不是好糊弄的主,乱说话会引起他人怀疑。
男子走了进来,目光看向了武松,眼中带起一抹警惕,询问沐顷,“三儿,这位壮士是?”
沐顷为其介绍:“这是我的好友,姓武名松,是猎户出身,今日听闻家中有事,过来帮衬一番。”
一听到是朋友,还是过来帮忙的,男子眼中警惕才消散,微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目光投向躺在床上的老头,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愤怒,“事情吾已经听说了,此事你们不用管了,吾定会为你们阿翁讨回公道。”
说完这些,又看到了包裹在老头身上的白色纱布,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自家四弟家里穷的叮当响,别说吃的东西了,穷的都要卖女儿了,这些一看就非常贵重的布料是从哪来的?
突然他想起了刚才沐顷说的话,向武松拱了拱手:“感谢壮士的馈赠之恩,此恩张角记下了,壮士以后有何需求尽管提出,吾张角豁出性命也会为壮士绊倒。”
“张角!”×2
沐顷和武松同时愣了一下,打量着眼前的道士。
两人都喜欢看小说,知道来的三国更是期待不已。
要说汉末覆灭的第一抹火星,那自然离不开黄巾军首领张角。
这位虽然没有成功,但却因为黄巾起义,将腐朽的大汉一脚踹进了深渊。
后面的各方混乱,以及未来的三国争霸,黄巾军虽然没落了,但依旧起了不小的作用。
比如说青州黄巾军,就让曹操肥了一把。
张角算是真正农民起义的第一人。
在此之前无论是陈胜吴广还是刘刘邦,都算是有一点官职在身。
眼前这位除了道士的身份,是彻彻底底的老农民。
后面也因为身份,有道士造反,都让朝廷紧张不已,可见带来影响有多大。
沐顷想过以各种方式认识对方,甚至亲自砍下对方的头颅,成为踏入官场的阶梯,没想到竟然以这样身份相见。
张角是张三的大伯,这是天生与朝廷作对的身份。
不把朝廷灭了,就被朝廷诛九族,根本就没得选。
屋子环境有点暗,张角没注意到两人那奇怪的目光,摘下身上搭包,开始给自家兄弟,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旁边的老妇人,虽然脸上表情不满,但也没有出言制止。
忙碌了小半个时辰,张角才收了手,招呼沐顷走出了屋子。
出了屋子,沐顷才注意到外面还有几人。
这些人都是道人打扮,对张角非常恭敬,应该是张角的随从。
“弄些吃的,分给村民们。”
注意到屋外聚集的饥民,张角招呼了一声,随从开始忙碌。
他们从随行的车上剩下几袋粮食,搬下几口大锅,开始煮饭。
看到有粮食,围在外面的饥民们一阵骚动,不少男子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噌!”
眼看着争抢就要爆发,一个身材强壮的道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从车上拿出了一柄环首刀,在手中打量了一会,又重新放了回去。
明晃晃的刀刃,如同冷水一般,狠狠地当头浇下,饥民们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他们是饿,但他们不傻,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能分得清的。
再说了,张家老大都说了,给大家分吃的,等一会儿又死不了,等不了那绝对会死。
张角仿佛没看到这一切,注意到跟在沐顷身后,眼神巴巴看着锅的两个小家伙,向两人招了招手。
两个小家伙先是看了一眼沐顷,沐顷微微点头后,才连忙跑过去喊了声大伯。
“好。”
张角应了一声,从搭包里拿出了半块粗粮饼子,用力掰成两块分给了两个小家伙。
一看到吃的,两个小家伙眼睛放光,立马接了过来,放在嘴边用力的啃咬起来。
那咯噔咯噔仿佛嚼冰块的声音,可以想象这饼有多么硬。
在煮饭的时候,张角也没闲着,开始给周围的村民们看病治疗。
沐顷和武松在旁边观察,都是正常的号脉问诊,没有传说中用画符的说法。
想想也是,这个年代虽然已经有了纸,价格也不菲,张角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每个百姓都给一张。
真要是那样,不等开始造反张角就破产了。
一些小毛病,如脚上长疮,身上长瘤子,张角会直接用烧红的小刀割开,挤出里面的脓血,抹些药粉在上面。
被治疗的村民,是感动涕零,嘴里不停说着道谢的话。
等看的差不多了,张角起身来到锅旁边,掏出一张草纸符,在村民们惊奇的注视下,抬手向空中一挥,符竟然无火自燃。
“哇,这是仙术,老张家的老大竟然真的会仙术。”
“不愧是世外高人,仙人手段呀。”
在一阵阵惊呼中,张角神色自然的将燃烧的符丢进了锅里。
转头看向众人,“锅里已经被我下了符咒,大家喝了,身体就会恢复了。”
说完招呼手下给众人分发食物。
“知识就是力量啊,搁以前我也会唬住。”
武松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沐顷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张角是自己人,将来他还要借助黄巾军组建自己的势力。
揭穿张角,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反正这玩意儿对人又没危害,就一些草木灰,顶多让饭食脏一些。
这些饥民们,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别说脏一些了,就是里面掺了大粪,他们也会毫不犹豫把所有吃的塞进嘴里。
一直忙到下午,吃了点东西,分了一点粮食的村民们,才千恩万谢的回了家。
就这一下午功夫,村里人就被张角给收买了。
虽然达不到一声令下,所有人为其卖命的地步。
在面临选择的时候,百姓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张角。
朝廷说的再冠冕堂皇,对百姓而言也是空中楼阁,没有张角给的一口粮是实在。
“大伯,大兄,阿翁醒了。”
张角这边忙完没多久,今天吃了个肚儿圆的老二,一脸兴奋地从屋里冲了出来,向两人汇报了老头醒过来的消息。
两人连忙进屋,中午还半死不活的老头,此时已经在妇人的搀扶下半坐了起来。
看到走进来的张角,老头眼神一阵复杂,最终一声轻叹,语音不详的喊了一声大兄。
张角脸上露出笑,坐到了床边,跟老头说起了话。
一声大哥的呼喊,算是化解了两兄弟之间的矛盾。
沐顷和武松坐在旁边听两人交谈,明白了张家大概情况。
张家总共有兄弟四个,老大张角,老二张宝,老三张梁,老四也是张三的父亲,名字叫做张丰,是兄弟中最小一个。
兄弟之间是什么矛盾,两人也没再多说,但张角多次感慨没有照顾好父母,多亏了四弟等一类的话。
沐顷从其中判断,应该是张家三个兄弟常年外出,留下了张三的父亲赡养父母。
在这个年代,多一口人就是多一口饭。
一个人照看父母,照顾一家子,自家三个哥哥在外面逍遥自在,心中难免会有情绪。
长久积累下来,兄弟之间爆发出矛盾也是很正常的。
别说在这粮食紧张经济不好的汉末,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也是兄弟之间最大的问题。
吃了随从简单准备的麦饭,张角看着虚弱的张丰,“小四,吾这次回来,除了祭拜父母之外,就是想看看你们,省得心中留下遗憾。”
沐顷和武松微微提起心。
从这句话中,他们已经听出了,张角已经开始做出走向那一步的准备了。
说完这些,他又回头看向沐顷,“除此之外,吾还有一个想法,吾想把三儿过继到吾的名下,传承吾的衣钵。”
听到这话,妇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刚要张口拒绝,沐顷立马道:“好,我答应了。”
不等老妇人有反应,沐顷又补充道:“不过我要带着全家和我的好兄弟一起走。”
原本听到沐顷直接答应,有些皱眉的张角,脸上露出了笑容。
有情有义,跟了他还不忘亲生父母,以及同胞兄妹,是个好孩子,值得他全力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