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大夫,快来人呀……”
“过来几个人搬弹药,先抢救这边的弹药……”
“警戒哨加强戒备。”
营地一片混乱,伤员的哀嚎,指挥的怒吼,弹药殉爆的声音混成一片。
沐顷带着江小河,刚跑进营地,一个战士满脸血的冲了过来,“牛大哥,快看看我们班长。”
沐顷认出了对方,是一起回来的战士。
跟着对方,来到一片废墟,一眼看到了李班长。
对方身下血红一片,身上到处都是烧灼的痕迹,右腿从大腿根断裂,骨碴和血肉暴露在空中,鲜血顺着伤口汹涌如柱。
沐顷快步冲上前,扯下对方身上皮带,扎住了只剩一点的大腿。
从包里掏出金创药,对着伤口就是狂洒。
可伤口实在太大了,药粉刚撒上去就被冲掉。
沐顷正准备撕开第二包,一只烧焦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别…给……”
他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李班长知道自己救不回来了,不想再浪费这些药粉,让沐顷留给其他伤员。
李班长想露出个笑容,可被烧焦的脸,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
他看着沐顷,嘴巴微微张合。
沐顷凑近了些。
“回……回……回……”
话未说出,就没了声息。
“班长……”
拉沐顷过来的战士,嚎啕大哭了出来。
沐顷紧咬着牙关,帮对方合上了眼睛。
对方最后虽然没说出来,但他明白对方想说什么。
李班长让他回家,他们战士使命所在,沐顷是普通百姓,是他们保护的人,他们不想让自己的百姓,死在这异国的战场。
深吸一口气,沐顷起身走向了其他伤员,开始帮忙救治。
他带了很多金疮药止血粉,可需要的人更多,最后一包用完,连一半人都不够。
一直忙碌到深夜,其他营地的支援过来,沐顷才抽出了手。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闭上眼睛直接进入了沉睡。
江小河拿出皮衣,盖在了沐顷身上。
他跟在沐顷身边,全程看到了对方的忙碌。
沐顷一个人,救了60多个伤员,而其中有一半没撑过来。
这种身心和体力双重的打击,又有多少人能扛住?
等再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
“哥,吃点东西吧。”
一个土豆递了过来,沐顷看了一眼疲惫的江小河,明白对方是一夜没睡。
点点头,接过土豆,“你也睡一会吧。”
土豆很硬,使劲咬才能咬下一点。
“哥,俺已经知道俺部队在哪了,俺下午就要跟着队伍去找他们了。”
江小河没有睡觉,坐在旁边抱着枪,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了即将离去。
沐顷啃土豆的动作停了一下,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小心点………活着,回家。”
江小河应了一声,两人陷入了沉默。
中午过后,江小河跟着送物资的部队离开了,沐顷看到他的背影消失,才回营地拿起自己的东西。
“老乡,昨天的场面你也见到了,这里真不是安全的地方,还是跟着后勤队回去吧。”
营地新负责人,耐心的又劝了一句。
昨天那个,牺牲在了轰炸中,叫什么沐顷都不知道。
沐顷摇头:“我必须要找到他,而且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死在哪里都是一样。”
见沐顷依旧没有放弃找人的想法,负责人叹了口气。
“你啊,真是死心眼。”
“我说句不好听的,战场这么混乱,你找的那个人,是不是活着都不好说。”
沐顷看着他坚定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负责人张了张嘴,摇了摇头,“算了,好赖话我都说了,既然你执意要去找,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沐顷说了声多谢,背着行李往新兴里的方向而去。
那里是战斗开始的地方,他想去那里碰碰运气。
负责人看着远去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
他很想给沐顷一杆枪,让对方有自保能力。
可纪律在那里摆着,他不能给对方,只能眼睁睁看沐顷离去。
不过虽然没给枪,但他给了别的东西,以感谢沐顷帮忙抢救伤员。
一顶帽子和一封身份证明信。
帽子在遇到自己人的时候,沐顷会短暂排除嫌疑,身份证明信是证明自己人的身份,防止浪费作战部队精力,还要调查防备沐顷。
营地所在的区域,距离新兴里有30多公里。
今天是26号,沐顷必须在27号之前,到达新兴里。
30公里,开车也只是半个多小时的功夫。
可在这片雪原覆盖的山区,路线却要无限拉长。
沐顷踏着没过膝盖的雪,翻山越岭,按照脑海中的地图前进。
走了多远他自己都不知道,也没有遇到自己人的部队。
不知道是他走错路,还是部队隐藏的太深。
“应该是这里了。”
沐顷趴在雪地中,观察着远处的一个小镇,隐约有人影晃动,时不时传来阵阵坦克的轰鸣。
按照资料,这里驻扎的是笼屉布军团,战力据说很猛。
打量了一会,沐顷决定先去搞把武器。
他是来找人的不假,但他现在更想打这帮鹰酱鬼子。
这几天憋在心中的怒火,烧的他心里难受,急需要一个发泄目标。
悄悄地退到山后,沐顷开始往东山区域摸去。
他看到那边有一片小营地,应该是笼屉布军团的外围哨岗。
有哨岗就有哨兵,摸枪就方便些。
11月的天黑的很早,刚才天上还明亮,沐顷摸到地方后,天已经黑了下来。
呼啸寒风刮的人脸生疼,沐顷摸出随身短刀,在雪地里一点一点往前蹭。
有三个帐篷,沐顷估计应该人数在一个排。
要是冷兵器战斗,他连犹豫都不犹豫,拎着大刀就敢冲上去。
以他百人斩的战力,解决几十个人轻轻松松。
可枪就不一样了。
他拥有百人斩的战力,可不代表着他就防御无敌,一枪打过来照样一个窟窿,被重机枪瞄准也照样变成筛子。
磨磨蹭蹭一边探着地雷,一边慢慢接近。
借助微弱的灯光,沐顷看到了一个穿着厚厚棉服的身影,抱着枪蜷缩在一起。
看到了人,沐顷眼前一亮,调整方向,慢慢接近了过去。
“*** you,该死的鬼天气,为什么这么冷。”
还未靠近,就听到了一阵吐槽。
沐顷屏住呼吸,挪动的速度也慢慢放慢。
确定对方只有一个人,没有其他暗哨,沐顷静静等待起来。
骂了一阵,放哨的鹰酱在身上一阵摸索,掏出了烟盒,拉开大衣,脑袋探了进去。
“叮!”
火机盖弹起的声音响起。
“就现在。”
沐顷迅如猎豹,一个纵身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