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奶奶,父王他回来了。”
长安城门口,人声鼎沸,卫子夫一身朝服,站在众人之前,身后皇后仪仗全部展开。
在旁边,儿媳史良娣,孙子刘进带着两个弟弟,激动的看向远处缓缓开来的队伍。
刘据小一点的儿子,看到大队人马,激动的大喊大叫。
其实不要说小家伙,哪怕成年有家有孩子的刘进,面上也是难掩激动。
他父亲成功了,代表着东宫彻底没了危险。
父亲被陷害的时候,他也是万分着急,可他手中无兵无人,也只能无奈轻叹。
父亲决定反抗,取得兵权后,出发前给他留了一封信,上面给了他最后的生路。
看着父亲留的信,他心中说不出的难过,身为人子,在父亲遇到困难的时候无法出手帮助,他这个儿子做得有何等的失败。
万幸父亲成功了,让一家老小脱离了危险。
另一边,被挟持过来的文武百官,看着刘彻的车架,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现在情况怎么样,他们是一点数都没有,皇帝到底是什么态度,太子到底做到了哪一步,他们是一无所知。
不过也无所谓,到底会如何,接下来就会揭晓。
然而第一个到来的,并非是皇帝的车驾,而是一辆囚车,里面坐的人让他们目瞪口呆。
“贰师将军,他怎么会关押在囚车内?”
有人发出了疑问,但很快就沉默了。
李广利被关押,那就说明李广利最后一搏失败了,太子彻底占了上风。
看着囚车内神情落寞的李广利,不少人一阵沉默,连李广利都失败了,还有谁能挡住太子。
“怎么没有见宰相?”
看到李广利,一些人踮起脚尖寻找。
李广利和宰相刘屈氂,那可是沆瀣一气的存在,李广利都被俘了,宰相也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然而看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关押刘屈氂的囚车。
有人开始暗自猜测,刘屈氂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
“陛下有旨,无需迎驾,诸卿前往未央宫议事。”
一名羽林军校尉,宣读了撤销迎驾的消息,队伍直接开进了长安城。
沐顷骑在骏马上,亲眼看着马车入城,才回首看向了文武百官。
面对沐顷的目光,文武百官感觉到一阵压力,不少人低下了头,心中一阵惊讶。
“果然是在其位养其气,太子刚起事成功,身上的帝王之气就不敢让我等仰视了。”
“拜见父王!”
刘进带着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快步迎了过来,向沐顷行了一个大礼拜见。
沐顷看着四个孩子,又看了看微笑看向这边的卫子夫和一个年轻的贵妇人,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子,点了点头说了声好,便吩咐众人回去了。
他不是真正的刘据,对这家人说实话,真的没有什么可聊的心情。
再加上最熟悉的人就是枕边人,为了防止被发现不对,他短时间内会尽量的避开这一家人。
至于将来的继承人培养,那就要看几个孩子的表现了。
“太子殿下万安!”
“殿下……”
听着马车外的欢呼声,马车内的刘彻面无表情捋着老虎头。
经过一天一夜沉淀,他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
他还没有输,他是皇帝,只要他不松口,那逆子永远登不上皇位,他不死那逆子就是太子。
至于强硬着来,真当他刘彻是泥捏的了。
那小子敢硬来,他不介意让这个打着清君侧诛佞臣的逆子,背上弑父的名声。
他一生斗外戚,征匈奴,清理朝堂,打通丝绸之路,自诩在史书上有几分名声。
那个逆子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强硬的跟他来。
真要是敢强硬,被他的推恩令整得欲仙欲死的那些藩王们,绝对会高兴的跳起来欢呼。
你会清君侧,诛佞臣,人家就不会吗。
一个无君无父的叛乱太子,光这些罪名和臭名声,都能将其压得粉身碎骨。
“陛下,到地方了。”
马车停了下来,一名校尉轻声呼喊。
刘彻眼睛没睁开,搭理都不带搭理的。
他是皇帝,他想怎么样他就怎么样,有本事那个逆子敢过来,把他给拽下去。
至于怎么上的马车,刘彻瞥了一眼旁边呼噜震天下的老虎,老脸一阵通红。
出发的时候他就是不走,结果这老虎直接一脑袋伸进他裤裆下,扛着他就跳进了马车。
老虎的背坐着可不舒服,他一身老骨头,差点没被颠散,当时紧张之下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还好没有多少人看到,不然他老脸都丢尽了。
如今这么多人在外面看,他就不信那逆子敢再来一回,把他这个父亲当猴一样耍。
“陛下。”
喊了半天刘彻就是不搭理,校尉也没办法,只能苦着脸去找沐顷。
沐顷正想着怎么摆脱,一直跟在屁股后面的三个儿子,听完校尉汇报头更大了。
小的小的让人头疼,老的老的犯糊涂,媳妇还眼巴巴的看着他,他替换了这么多老祖宗,没有一回比这难受的。
跟着回来的文武百官,也发现了情况,一个个揣着手,站在一旁看着热闹。
沐顷走到马车边,打开了车门走了进去。
除了那次战斗之外,这算是两人第1次如此近的接触。
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沐顷就这样看着闭目,靠在老虎身上装着睡着的刘彻。
看大橘睡得正香,沐顷上去就是一脚,大橘迷糊睁开眼睛,一脸茫然看着沐顷。
“身为百兽之王,如此懒散无赖,成何体统,天下人得知后,会不会耻笑你有辱虎王之威。”
大橘:???
沐顷:你已经不是山林中的王,应该学会收一收爪牙和脾气。
大橘:???
沐顷:事情做得太绝,话说得太死,谁面子上都不好看。
大橘:???
沐顷:………………
大橘:???
沐顷指桑骂槐,听得刘彻怒火沸腾。
猛的睁开眼,恶狠狠瞪沐顷。
“逆子。”
沐顷这才看看刘彻,表情平静道:“父皇,母后和诸卿已经在车外等候多时,莫要让他们久等了。”
“如今宫中无人看守,刘屈氂有投敌之嫌,要是他狗急跳墙,派人在宫中暗害钩弋夫人等皇子,因为父皇救援不及,就是儿臣的罪过了。”
说完这些,沐顷看也没看刘彻,起身走出了马车。
只留下了还一头雾水,不明白情况为什么挨骂的大橘,和愤怒无比的刘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