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都有,立正!”
广宗城山庄。
百来名身穿明光铠,腰板挺直的汉子,目光炯炯看着点将台。
当身材佝偻的张角,带着俩兄弟和沐顷走上台时,所有人集体立正,抬手捶击胸膛。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听着那震耳的欢呼,张角有些苍白的脸露出了笑容,欣慰看了一眼旁边,也已经长壮实的义子。
经过大半年的训练,这帮渠帅们已经没有一开始的懒散了,行走之间都有着军人风范。
更让他欣慰的是,在一场场教育课下,这帮人的心也连到了一起,不再是一开始那般,各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仿佛已经看到,腐朽大汉在他黄巾军推动下,走向灭亡的那一天了。
想到自己的身体,他又无奈的摇了摇头,以他身体现在状态,恐怕看不到那一天。
不过他也无怨无悔。
他有了自己的传承,比自己还优秀的继承人。
“朝廷腐败,官员无能,残害百姓,天下百姓无粮可食,无衣可穿,无命可活。”
“今我等聚集,誓要打破这不公的朝廷,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秩序。”
张角努力的提高声音,向着渠帅们,诉说着朝廷的残暴不仁,诉说着帝王的昏庸,官员的贪腐。
说到激动之处,忍不住连连咳嗽。
“咳咳……”
重重咳嗽了几声,张角不着痕迹的将手帕塞入袖中。
一旁站着的沐顷,神情中有着一抹复杂。
他看到了鲜红的血,张角身体如历史那般病倒了。
沐顷为其检查过,不是普通的伤寒,是肺部出了毛病,而且病入膏肓。
这种症状别说在这汉末,就是放到现在,晚期情况也很难活下来。
沐顷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接手黄巾军,减少张角死后对军队的影响。
甚至他心中都暗自打算,张角死后秘不发丧,借助其名头,暂时继续统领整个军团。
“尔等各回各部,八月十五正式起事。”
张角一声令下,定下了正式起事的时间,比开始制定的要晚五个月。
要不是暗探传来消息,朝廷已经发现了不对,正在派人调查,沐顷和张角还想把这个时间往后拖拖。
渠帅们训练的时间太短了,他们手下的军团更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武器装备铠甲,连1%都没准备好。
就以黄巾军现在的状态,沐顷计算过胜率不到1/10。
“唉,太晚了,要是早来几年,我有把握三年之内搞定大汉。”
目送渠帅们收拾东西离开,沐顷一声轻叹。
“沐儿,你跟我来一下。”
等把最后一位渠帅送走,张角回去休息,张梁带着沐顷坐上了马车,走向一片山林。
“买到了?”
沐顷有些期待的问张梁。
张梁微微点头,“那帮蛮子们,见到东西眼睛都直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后来他们还想黑吃黑,被阿二带人给打败了,我们才把东西给带了回来。”
两人聊着天,马车一阵东拐西拐来到了一片山谷。
还没靠近,沐顷就听到了一阵马匹的嘶鸣。
掀开帘子,放眼望去一匹匹健壮的马匹,正在山谷里被人照看着,悠闲吃着草料。
这些马匹是他让张梁去买的,来源是那些匈奴人。
沐顷用的不是钱,也不是什么名贵物品,是用打印机打印出的假宝石。
沐顷一次无聊的时候,发现打印机竟然能打印那些假宝石,心里立马动了心思。
黄巾军都是农民出身,除了一些能行驶的驽马之外,真正能作战的马匹连1000都不超过。
古代战场骑兵才是真正王者。
公孙瓒那家伙,在草原上纵横无敌,中原战场上也是难逢敌手,凭借的不就是3000白马义从吗。
这家伙可能有严重的洁癖或者是强迫症,非要搞出全部都是白马,可见这家伙手上有多么富裕。
沐顷没那么挑剔,只要能出发作战,黑马白马红马对他无所谓。
“这一次有些仓促,他们只准备了3000匹。”
“不过我已经跟他们商量好了,如果明年还有需求,他们可以提供给我们5000到1万匹。”
虽然已经陪着这些马匹许久了,但看到如此多的战马,张梁心中还是有些激动。
他可是深刻的明白,这些马匹足够组建一支1500人规模的骑兵。
如果要是狠心点,一人一匹马也不是不可以。
“用不到了。”
沐顷摇了摇头。
如今已经进入8月,还有十几天起事就要开始,到时候一旦跟朝廷打起仗来,黄巾军肯定会受到四方夹击。
这一次打着广宗城的名号,还能勉强运送回来,下一次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再说了,打仗自然有缴获,没人枪,没有炮,敌人给我造,没有马,没有刀,大汉外卖自会来。
“阿三。”
沐顷喊了一声,一个身材消瘦的汉子,快步跑了过来,单膝跪地。
“少主。”
沐顷转身看向他,“这些马我交给你了,武器装备我也会让人给你送过来,10天之后我要看到一支精锐的千人骑兵队。”
除去跟着那36名渠帅离去的参谋之外,沐顷手下还有71名亲卫将军。
这些人从入选的那一刻,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有属于自己的编号。
从第二开始,一直排到72。
这71人,是沐顷在整个广宗黄巾中选出来的,不但精通文墨,学习能力也非常强。
“是。”
阿三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应了下来。
“一千,会不会有点太少了?”
听沐顷只打算组建1000人的骑兵队,张梁有些心疼。
在他想法中,至少要组建2000甚至3000人,沐顷只来了1/3。
沐顷摇了摇头:“兵贵精而不贵多。”
“这千人训练好了,发挥的作用比上万人甚至几万人还要大。”
“你也知道,我们手下的兄弟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出身,别说武艺打仗了,吃饭都够呛。”
“那一个个瘦的跟麻杆一样,气势上来了打一波还行,要是一波被人压下去了,没有一支拿得出手的军团站出来顶着,整个军团绝对会崩溃。”
“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部队,一旦崩溃下场是什么,想必不用我说,您也心中有数。”
张梁愣了愣,也慢慢回过神来。
看着打量着马匹的沐顷,心中再次一阵感慨。
大哥老是说自家这个侄儿是天降神子,他还有些不相信,如今他彻底的信。
不但懂得军事谋略,这练兵之法,也是随手拈来。
更让他庆幸的是,这个孩子还是他们这边的,要是在朝廷那边,张梁不敢想象他们的下场会有多么惨。
回到山庄,张角正独自一人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看着面前挂起的地图发呆。
这张太师椅是沐顷亲自为他做的,身体不好后张角走到哪带到哪,逢人就说这是儿子给他做的。
可把刚恢复没多久的老四张丰气的够呛,天天回去锤老二。
他倒是想找沐顷。
可在这年头,过继出去的孩子,那就跟家里没关系了,他要是去找沐顷发火,不说老大,老二老三都不愿意。
“回来了。”
二人走近,张角收回目光,看向两人打了声招呼。
只是在那日光照射的苍白脸色下,笑容显得有几分凄凉落寞。
“我扶您进去休息吧,外面热。”
8月正是正热的时候,张角坐在大太阳下,沐顷真担心他中暑。
张角也没拒绝,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沐顷的手,走向了凉亭。
跟在后面的张梁,亲自把地图给收了起来。
这张地图,是沐顷根据记忆画出来的。
当了这么多年的首领,看着地图无计其数,可以说是印在了脑子里。
纵然千年有着地形的变化,除黄河一些水道之外,但大方向上绝对不会有多大的错误。
“你不是不赞成我们一起攻打洛阳吗,为什么你又要亲自领兵前去?”
在凉亭下坐好,张角看着给他倒茶水的沐顷,问出了心中疑惑。
这两天,沐顷给各个渠帅们布置了进攻计划。
在黄巾军一开始的计划中,他们是直接攻击洛阳,进行斩首行动,然后趁乱取得利益。
但这个计划,被沐顷给否决了。
黄巾军没经过专业的训练,更没有攻城的经验,攻城装备更是连提都不用提,很多人都不知道怎么制作。
以这样的军队去攻打洛阳,除非是里应外合的奇袭,不然根本就没有机会。
哪怕就算是里应外合的奇袭,胜算也不足一成。
“我们需要时间。”沐顷把亲自泡好的凉茶递给两人,坐在一旁看着两人道:“准确的说,其他渠帅们需要时间。”
“一旦我们动起来,朝廷绝对会全力镇压。”
“以我对朝廷的了解,他们肯定会分兵,对我们各个击破。”
“我们想要在前期稳定下来,好应对后期的朝廷反抗,那我们就需要一支军队,作为出头鸟吸引官军注意。”
张角脸上露出恍然,“你是打算亲自带领军团进攻洛阳,让朝廷有紧迫感,一直追着你打,从而减轻其他方遭受到的攻击。”
沐顷点头:“那是他们的皇帝,他们的都城,纵然我无法攻下城市,可我带兵在那里晃荡,对刘宏而言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他不舒服了,哪会有心思管其他,定会催促其他军团对我发动进攻,将我彻底的覆灭。”
“如此一来,朝廷大部分军力都被我吊着,张曼成他们就有了发展突破的机会。”
“不需要多久。”沐顷伸出一根手指,“只要我拖住他们一年,大汉走向灭亡,只是时间的问题,胜利必将属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