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角是个行动派,第2天就带着四弟一家子,前往了根据地广宗城。
一路之上,沐顷算是见识到了张角的影响力。
无论走到哪里,百姓纷纷歌颂,看到张角跟看到天神一样。
来到广宗城,守城的官兵都非常尊敬,连入城费都没收,就放一行人进去了。
“大哥,你回来了。”
一行人刚来到一个漂亮的府宅,里面就迎出来了几人。
领头的一身儒生打扮,眉宇之间带着沉稳,等看到坐在牛车上的沐顷,以及躺在牛车上张丰,快步的跑了过来。
“老四你怎么样?还好吧?”
已经无奈接受的张丰,见到三哥露出了笑容,只是他这一笑,脸颊伤口显得十分恐怖,露出了那深深的牙床。
“该死,这是谁干的。”
看到兄弟如此模样,沉稳男子瞬间暴怒,看向张角大声道:“大兄告诉我是谁,我带人去替老四报仇。”
张角摇了摇头:“吾已经处理好了,老四的仇已经报了。”
听到大仇已报,男子丝毫没有息怒,反而狠狠一拳捶在了牛车上。
“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回去接老四他们,也不会出现如此情况。”
“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去再说。”
张角说了一句,向迎上来的其他人点了点头,带着沐顷等人进了宅院。
“大兄,咱们以后真的会住在这里吗?”
看着漂亮的宅院,小丫紧捏着沐顷的袖子,怯懦看着周围。
旁边的老二,却是双眼冒光,低声兴奋道:“原来大伯这么厉害,那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跟吴家公子一样,可以欺负别人了。”
沐顷回头瞪了一眼这坏种,“你要是敢胡作非为,我就先打死你。”
已经陷入幻想的小家伙,闻言连忙低下了头。
走在前面的张角,嘴角露出了笑容。
这一路上经过他的观察,他对自家侄儿有了几分了解。
为人冷静,做事有理智,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少年,将来再读些书,传承他的衣钵绝不是问题。
张角只有一个闺女,妻子又离世的早,他又不想再续弦,可自己将来要干的大事,终究需要一个继承人。
老二老三家的孩子,没有一个他看上眼的,所以他便想起了留在老家的老四。
沐顷表现他非常满意,没有枉他往老家跑上一遭。
安顿好张丰两口子和两个小家伙,张角带着沐顷和武松来到了前厅。
迎出来的那个男子,沐顷也已经知道了身份,人公将军张梁。
“沐儿,这一路上你也观察许久了,有没有想对我说的,或者说有没有想做的?”
来的路上,沐顷已经跟众人表明,他以后不叫张三而叫张沐。
张角觉得名字不错,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张梁已经跟张角交流过了,明白张角打算过继沐顷,作为自己的培养人。
但也只是一个初期想法,今日这场询问,就是想正式确定下来。
如果沐顷回答的不如人意,张角还会继续培养,方向可能就会改变了。
沐顷看了一眼大厅,除了张角两兄弟,也就武松一个人。
他当了那么久的首领皇帝,哪会看不出张角的想法。
“你们想造反,想推翻大汉。”
沐顷一针见血。
原本淡定的张角脸色一变,张梁也是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拔出配剑指向了武松。
武松:???
但只是片刻,张角就反应了过来,眯着眼睛看沐顷。
“何出此言?”
沐顷微微一笑起身道:“大伯名望如此高,得到如此多百姓支持,大汉朝廷会容忍大伯你吗?”
“亦或者说,你手下的那些人,甘愿做一个普通的信众,不想争一争那人上人的位置吗?”
“陈胜吴广曾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以大伯现在的影响力和地位,你想安宁的传道授业,其他人会同意吗?”
随着沐顷开口,张角从刚开始的紧皱眉头,后面慢慢的舒展,到最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沐顷说完,张角抬手鼓起了掌。
一旁的张梁也是感慨连连,“老四生了个好儿子,可惜出生在咱们百姓家,要是在王侯家族,成为三公也不是不可。”
张角没有承认造反的事,反而笑着继续问道:“还有想说的吗,都一一说来。”
沐顷眯了眯眼,直言开口:“你们必败无疑。”
此话一出,原本笑容满面的张角和张梁,瞬间黑下了脸。
他们这还没开始呢,自家大侄儿竟然说他们必败无疑。
这就好像,你开车出门去旅游,结果一出门就有个家伙冒出来,告诉你这趟出门旅游你必出车祸。
也就是自家侄儿,要是换做其他人,张角早就让人拖出去千刀万剐了。
他是道门之人,对这方面可是非常信,哪个没脑子的敢在他面前说丧气话,让他心中不爽。
有心想发火,可一想到这是自家侄儿,而且如此聪慧。如此说,更有其中的一番道理。
“说,继续说。”
深吸几口气,张角压下心中气闷,抬手示意沐顷继续说。
沐顷也没半点客气,“你们有战略目标吗?各军团有配合战术吗?朝廷发动反击,你们如何配合应对?”
“地图,各军进攻目标,面对敌人很可能来的路线,敌人的战备情况,武器铠甲的配备,粮草后勤的来源,你们都调查清楚了吗?”
“后勤粮草如何提供?打下城市如何安排?遇到问题策略上如何调整?军队训练统筹,如果遇到战败,如何收拢军队,东山再起考虑过了吗?……………”
沐顷嘴如机关枪,一连抛出了几十个问题。
上到战略统筹,下到训练武器装备后勤补给,全部一下子抛了出来。
张角和张梁听着听着就傻眼了。
他们就造个反,用得着这么复杂吗?
看到二人反应,沐顷无奈摇头。
自古以来为什么农民造反很少有成功的。
哪怕声势浩荡的太平天国,后面也是崩的一塌糊涂。
闯王李自成名声多大,逼的崇祯都自挂东南枝了,结果该凉还是凉。
为什么?
因为百姓造反,往往凭借的就是那一股气势。
至于打下来以后怎么管理,面对朝廷军队的反扑如何应敌,士族以及百姓之间的关系该如何调和,他们根本就没有一个对策。
甚至说难听的,从决定造反一直到失败,他们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种无组织无纪律无目标,只知道一味的反抗杀戮的势力,从打出反旗的那一刻,失败就已经注定了。
面对他的询问,张角和张梁都沉默以对。
直到沐顷提出这些问题,他们才赫然发现,他们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些。
他们不敢想象,拥有如此问题的他们,在起义发动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不过后怕的同时,心中又升起了一抹狂喜。
张梁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起身向着张角拱手一揖:“恭喜大兄得此麒麟儿,大事成矣。”
张角也嘴角含笑,起身来到沐顷面前,双手搭在沐顷的肩膀上,神情动容道:“沐儿,此生吾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回家把你们接过来,把你过继到吾名下。”
说完这些,他转身取出一张书帛,提笔在上面刷刷写了起来,最后拿起印章重重盖在了上面。
完成这一切,他将帛书递给沐顷,表情郑重:“从今天起,你就是吾张角的儿子,吾起义军的少主。”
“起义军所有兵马,你皆有指挥调度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