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黑了,一个个火鼎被点,士兵们也举起了火把,照亮了殿前广场。
火光照在兵器上,亮起道道寒光,空气中也蔓延起一股股肃杀之气。
文武百官,被这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已经停下诅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巫师术士们,眼中被绝望充满。
以前他们经常骗人,说他们能沟通鬼神,只要掌握对方的生辰八字,就能轻松咒杀。
时间久了,信的人多了,他们也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
可如今他们才深刻的明白,不是他们有通天的能力,而是上面有人看中了他们的能力,他们才能通鬼神咒杀他人。
如今上面的那人,换成了不相信他们这些的人,他们失去了所有的法术,不过他们确实能通鬼神了。
因为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见到鬼,而他们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沐顷放下了毛笔,抬手伸了个懒腰,把旁边刘进吓得连忙缩脖子。
好家伙,把孩子都吓出阴影了。
沐顷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下阶梯。
“踏踏踏…”
声音不重,但听在众人耳中,如同重鼓在捶。
“巫蛊之术从上古而起,常被人灌以鬼神之通,可杀天地一切,可灭恶鬼凶灵。”
沐顷声音平淡响起,文武百官垂眸聆听。
“孤也深知,其中之法也有救人之法,如宫中行医者,民间救民者,此等功德之人,孤赞赏之,歌颂之。”
“然,一些宵小,借助诡辩之术,行欺世盗名之事,谋取钱财,谋财害命,祸乱苍生。”
沐顷眼神冰冷,“从今日起,再有以长生为名,蛊惑人心,收敛钱财,害他人性命者,杀无赦。”
“若是有人为陷害他人,强行给对方冠上此罪名,夷三族!”
原本听到上一道诏令,眼前微微一亮的官员们,听到后面的内容,额头瞬间挂满冷汗。
沐顷又转身走向了李广利等人。
看着被绳套套了一天,身体下遍布狼藉的十几人,沐顷眼中冷芒更甚。
沐顷抬手指了指,文武百官包括已经打瞌睡的刘彻,目光都投向了李广利等人。
“好好看看吧,看看这些人吧,哪一个不是朝廷重臣,哪一个不是功勋卓著,其中更是有孤的亲戚在其中。”
沐顷语带失望:“他们曾经是朝廷的顶梁柱,也为国征战,杀敌立功。”
“可惜再看看现在的他们,随着位置的增加,他们的野心也跟着增加。”
“他们不再满足于现在,他们想要更伟大的未来,甚至抢夺不属于他们的位置。”
“但孤都要告诉他们,告诉所有人,有些东西不属于你的不要抢,甚至连想都不要想,不然这些东西,会把你和你的家族带入无间地狱。”
沐顷转身走向台阶,路过每一位大臣身边,大臣都微微的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坐在首位的刘彻,见沐顷仅一天时间,就压住了文武百官,眼眸中有着说不出的复杂。
他有些怀疑,这个霸气威武,一言一行,帝王气息十足的太子,真的是他那个见到他都唯唯诺诺,心里满怀仁德慈悲的太子吗?
来到大殿前,沐顷转过身面向下方,冷冷开口:“蛊惑君上,谋逆之贼,杀无赦!”
沐顷话音落下,早已经等待这一刻的单沣,向手下大声怒吼:“行刑!”
“皇上饶命,太子殿下饶命。”
巫师术士们大声求饶,可他们期待的陛下,连看都没看他们,双手拢在袖中,靠在锦垫上好像睡着了。
太子殿下表情冰冷,没有半点回还的余地。
在阵阵求饶挣扎中,奉天卫将巫师术士们套上了绳子。
其中一个术士,可能被吓得失了心神。
没管奉天卫往他身上套绳子,手上不停的掐诀,嘴里大念着咒语。
给他套绳子的奉天卫咧嘴一笑,“这位仙长,这个时候掐诀已经救不了你了,你要是有什么自杀的咒语,我劝你先用着,省得待会儿疼的难受。”
旁边准备下令的尉官,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个臭小子哪那么多屁话,还不赶紧快点,兄弟们都饿一天了,忙完了好回去吃饭。”
“好嘞。”
士兵应了一声,三下五除二绑好了绳子,甚至还拉了拉确保不会脱扣。
可怜的术士,被他拉的直翻白眼,再紧点估计就要断气了。
沐顷挥了挥手,心领神会的石德高声喊道:“殿下有令,所有人转过身看清楚。”
文武百官们虽然心不情愿,可在旁边士兵瞪眼监督,也只能转过身,看向李广利等人。
“嚯,大场面。”
眯眼休息了一下午的武松,神清气爽的睁开了眼睛,看到广场上几十人要被五马分尸,忍不住一声感慨。
旁边高大战将,赞同点头,“可不咋滴,几十口子人被五马分尸,从商周时期都没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然后又指了指角落,一个正在挥笔记录的官员,“太子殿下还让记录在史册上,啧啧啧,这些人算是死而无憾。”
武松白了他一眼,“要不给你也加上去。”
战将大嘴一咧连连摆手,在其他战将憋笑下,连声道:“别别别,这种福运俺可享受不起,还是留给贰师将军他们吧。”
“啪啪啪………驾驾驾……”
伴随着阵阵马鞭和士兵的催促,马匹连续嘶鸣,迈开四蹄往前狂奔。
阵阵骨裂声和肌肉撕裂的声音,传入在场众人耳朵。
如此惨烈景象,让不少人扭过头去。
不是他们不忍心,而是他们怕联想,联想到自己将来也会有这一天。
“噗噗噗噗……”
连续肉体撕裂的声音响起,马匹停了下来大口喘气,现场鸦雀无声。
尸体被撕裂,体内脏物流出的气味,以及刺鼻鲜血味,让不少人一阵干呕。
“呕!”
沐顷听到动静,扭头看了一眼,就见刘进趴在一边,吐的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沐顷面无表情,开口道:“身为未来的储君,将来的帝王,小小场面就承受不住,如何承担大业。”
刘进脸色惨淡,但还是艰难的爬起来,呕吐呛起的泪水,和嘴角的呕吐物让他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的眼神,却是坚定看向了那狼藉场面,虽然喉咙一阵滚动,却依旧强撑着。
沐顷点了点头,“很好,为了奖励你,你亲自带人收拾这些东西。”
刘进瞪大了眼睛,有心想拒绝,可看着父亲那平静的眼眸,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他知道这是父亲在培养他,他要是想当太子未来的帝王,他必须要接受父亲的考验。
沐顷回头看向刘彻,“陛下,天色不早了,诸位大臣们在此待了一天,水米未进也该回去休息休息了。”
沐顷嘴上虽然说的是关心大臣,刘彻却心中明白,这是在提醒他该宣布诏书了。
不满的冷哼一声,刘彻从怀中拿出一封诏书,扔到了案几上,直接转身离去。
早就被吸引的文武百官,目光看着扔在桌子上的那份诏书,心中明白,大汉的天从明日开始,不,是从今日开始,就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