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旁边原本眼神警告的何进,眼珠子都瞪圆了。
何皇后嘴巴张成o字型,手中药碗中的药浸透了下半身都不自知。
虚弱看着快死的刘宏,一下子坐了起来,看卢植跟看鬼一样。
不过不愧是当皇帝,定力就是比其他两人强。
深吸一口气,慢慢靠在了锦被上,他盯着卢植,几乎咬着牙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大汉还能抽出多少兵力吗?你知道你说的这个数目,是古今从未有过的吗?”
面对刘宏连续询问,卢植点了点头。
“臣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大汉能抽出10万兵力,就已经是极限,臣说的这个数目,古今也从未有过。”
刘宏愤怒得将何皇后手中药碗摔在了地上,上等的陶碗砸在地面摔个粉碎。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还说。”
卢植表情平静,语气没有半点波动回答,“他们会妖法,那奇怪的妖器,再厚的盾都挡不住,城墙也会被他们的天雷炸塌。”
“臣知道,召集百万军团几乎不可能,可陛下想要灭掉黄巾军,臣只能拿士兵命去填,如此才有一丝胜利希望。”
卢植的回答,如同一柄柄重锤,敲打在刘宏的心口。
他脸色一阵微红,突然捂着嘴一阵咳嗽。
“哇!”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何皇后身上好看的裙子,都被染红了一大片。
“陛下。”
何皇后惊慌的想要去搀扶刘宏,然而刘宏在吐过这一口血后,反而没有刚才那般虚弱,竟然直接站了起来。
如此一幕,看得何皇后和何进心中惊讶,看着大踏步走下阶梯的刘宏,心中升起了一抹遗憾。
卢植眼眸却闪过一抹悲痛。
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他,明白刘宏这不是恢复了,而是回光返照。
刘宏走到卢植面前,看着跪地低头的卢植,沉默了许久,声音沙哑的问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语气中透着期待,甚至还有一些祈求的意思。
卢植低着头,好久才开口:“臣有上中下三策。”
刘宏坐在了卢植的对面,抬手挥了挥:“其他人都出去。”
何进有些不满,他是大将军,竟然也让他出去,眼神看向了何皇后。
“陛下。”
何皇后明白了何进意思,开口想要说一句。
“滚。”
原本平静的刘宏,突然间的暴怒。
在场所有人,被吓得身体一颤。
虎死余威。
刘宏虽然身体不行了,但到底是皇帝,真要发起火来,在场又有几人敢拦。
“都出去,都出去。”
张让尖着嗓子,驱赶众人离去。
等把所有人推出去,他关上门想留下,转过身却看到了刘宏那双冰冷的眼神。
身体微微一抖,张让欠了欠身,连忙拉开门走了出去。
等彻底安静了下来,刘宏拔出身上的天子剑,割断了卢植身上的绳子。
“当啷!”
剑被丢在了地上,刘宏半躺在冰冷的地上,闭着眼睛向卢植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讲了。
卢植压低声音,在刘宏耳边一阵细语。
听着的刘宏表情连续变化,最终一声轻叹,爬起身来走到御案上,开始提笔书写。
一个消息很快从皇宫中传出。
大将军何进因指挥不力,造成大军战败,让国朝颜面无存,撤除大将军职务,软禁在家中反省。
北中郎将卢植作战有利,晋升为别置大司马,统领大汉所有军团,全权指挥对黄巾军作战。
当这个消息传出,汉军各势力一片震动。
与卢植关系好的家族,纷纷鼓掌庆贺。
别置大司马,那可是高于三公的存在,大将军都逊了一筹。
卢植能得到如此地位,天下还有谁敢小看卢氏势力。
与卢植不对付的势力,个个脸色铁青,心中都在暗暗想着,卢植会不会借此机会,对他们进行打压,甚至更残酷的手段。
何大将军府。
听完消息的何进,脸黑的都能刮下一层灰了。
“可恶。”
怒火沸腾下,他将酒器狠狠摔在了地上,正在跳舞的舞姬们,吓得都停了下来,跪倒在地。
“滚,都给我滚。”
何进看着这些人心中就来气,掀了面前的矮桌,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好好好,我为朝廷付出了大半辈子,你就这样对我,好,好啊。”
何进越想越气,拔出挂在墙上的配剑,对着屋里的东西,就是一阵劈。
“你,心乱了。”
一阵打砸后,何进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就在他想着破局办法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不是……”
何进刚要破口大骂,抬头看到走进来的人,冷哼道:“你不在宫里,当你高高在上的皇后,回来干嘛,看我的笑话吗。”
来人正是和皇后。
她身上穿着黑色的斗篷,很明显是隐藏身份进来的。
“看你笑话,你失势了,你以为我很高兴。”
何皇后冷哼一声,来到何进面前,将一个锦囊扔了过去。
何进看了她一眼,打开了锦囊,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帛书。
等看完上面内容,何进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看着何皇后。
“你竟然想这样做,你疯了。”
何皇后漂亮脸蛋上挂起一抹冷笑,“我没有疯,而是想让我的儿子和咱们何家,永远的存在下去。”
“如果我们再不这样做,等卢植掌握了权力,你我二人还有容身之地吗。”
“想想当年的霍光,想想当年的李斯和赵高。”
何进沉默了,但只是片刻,眼中就闪过了一抹狠厉。
“好,就这样了。”
何皇后脸上露出笑容,开口道:“想要做成此事,我们需要兵马支援,你有没有信得过的人?”
何进想了想,道:“西凉董卓,并州丁原,二人手中有不小的兵力,在对抗黄巾军的时候,董卓对我有了依附心。”
“丁原此人最遵从命令,只要你能拿到陛下下得的手书,他定会听命行事。”
“而且他们就在上党郡,只要命令传达过去,有我给的令牌,不出十天他们就会到达。”
何皇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按照此行动。”
“等整顿了兵马,在剿灭了黄巾军,这天下是姓何还是姓刘,还不是我二人一句话的事情。”
何皇后的话,勾的何进心中一阵痒痒,何皇后说的话,正是他心中最大的幻想。
以前这些事情他也只敢想想,如今竟然有成真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