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
几人被押上来,妇人带着少年率先拜倒。
她们祖孙二人已经没有了其他希望,只希望眼前这位太子,能看在她们归顺的份上,给她们留一条活路。
沐顷微微颔首,开口道:“萧夫人无需多礼,前隋之事已成过往,不管谁对谁错,都与尔妇孺无关,回到大唐孤会向父皇请奏,给你们祖孙二人安排一个居所,过平凡的人生吧。”
“谢太子殿下。”
萧皇后松了口气,她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她的丈夫已经没了,又漂泊了大半生,早已经没有了人生目标。
唯一的心愿,就是把杨政道抚养成人,娶妻生子便无心愿。
祖孙二人起身后,萧皇后从身边的侍女手中,接过了一个包裹,没有留恋的交给了蒋淮。
沐顷眼眸一动,知道那包裹中放的是什么,但并没有太过在意。
这包裹里面的东西是真是假,他比谁都清楚,自打房间把传国玉玺给了他,他已经自动的将再见到的玉玺全部化为赝品。
而且随着他去的朝代越多,那块玉玺也在慢慢的转变,金色的一角已经消失,变成了最初版本的模样。
蒋淮想要解开检查,萧皇后却是开口道:“这位将军,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动里面的东西,里面的东西不是我等凡人能碰的。”
蒋淮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物品的贵重。
不是普通凡人能触碰的,对方又是隋炀帝杨广的妻子,大概抚摸了一下,感觉其中是一个装着东西的盒子,脑中不自觉想到了传说,蒋淮猛的一个激灵,连忙停下了手,恭敬的捧起包裹走向了沐顷。
一旁的李靖,也明白了这其中是什么,目光看向沐顷,有意想提醒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不必了,派送回长安吧。”
蒋淮还没送过来,沐顷就摆了摆手。
在场众人都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们能想到这其中是什么东西,以这少年的聪慧,不可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块东西,可是无数人都拒绝不了的存在,可眼前的少年,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甚至连看都不打算看。
沐顷又指了指眼前的人,“萧夫人祖孙好好安顿,其他人押上囚车一律送到长安。”
说完这些,沐顷不再搭理众人,开始去查看有没有受伤的士兵,需不需要帮忙了。
李靖挥了挥手,让众人按照命令执行,他骑着马追上了沐顷。
身后的护卫们,很自觉离远了一些。
“你应该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沐顷回头看了他一眼,“孤知道。”
李靖沉默了一下,“难道你就没有动心过。”
沐顷笑了出来,“相比于那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我更相信手中的势力,和我身后敢为我卖命的兄弟们。”
“如果那块石头,真的能强大到改变一切,那现在的我们,就不是在这里说笑,而是被拉去砍头了。”
沐顷声音没有压低,周围跟随的军官将领们都听到了这话,一个个下巴微扬,脸上露出了骄傲。
这就是他们效忠的人,一个胆大理智,智慧超凡,仁德无双的君主。
只有跟着这样的君主,他们才能发挥出自己的本领,才能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哈哈哈,说的好。”
李靖大笑了出来,同时心中也暗自感慨。
有如此君主在,大唐何愁不兴。
或许也正因为欣赏这少年这一点,他才会拖着年迈之身,跟随着少年一路冲杀。
接下来的战斗,沐顷并没有参与,带着神机营返回了定襄城。
颉利已经被俘虏,草原之上群龙无首,再加上有不少已经暗自投降大唐,在大唐强大的铁蹄下,已经没有任何抵抗能力了。
·······
今年长安的冬天,依旧是寒冷无比,大雪两日前落了下来,整个长安城一片雪白。
李世民关心着北方的战事,没有半点办公的心思,他盘坐在立政殿的凉亭里,双手拢在袖中,静静看着落雪。
“嘎吱嘎吱嘎吱……”
一阵踩雪声响起,李世民回过眸来,看清来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出来行走,伤了风寒怎么办。”
来人正是长孙皇后,走到李世民身边,将怀中的披风盖在了李世民的身上。
李世民却是取下来,反手包在了她的身上。
“昨日收到消息,承乾这孩子又跑去北边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一提到李承乾,李世民就冷哼一声,“身为堂堂太子,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天天在边关私混,等他回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他。”
长孙皇后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别看丈夫说的严厉,其实私底下不知道高兴多少回了。
李承乾以年幼之身,打下了西突厥,吐谷浑,打通了西域,古今以来又有多少太子能做到这一步,又有多少少年人能完成如此壮举。
西突厥被打败,消息传入长安的时候,李世民高兴的跟得了糖果的孩子一般。
她现在还记得,那晚上下着大雨,李世民得到战报,高兴的在雨中又蹦又跳,对着天空大喊:“老天待我不薄,给我降下麒麟儿。”
平日里与臣子们交流,经常提起太子如何如何,只是面对她这个妻子,偶尔就会嘴硬一番,但骨子里那股骄傲是掩盖不住的。
“右仆射府上传来消息,这几日又病的严重了。”
李世民闻言,喜悦慢慢淡去,忍不住一声轻叹。
生老病死他又何尝不知,但以前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总觉得他还年轻,跟他一起的伙伴也是如此。
可自打杜如晦身体不好,今年开始越来越严重,他心中就升起了一抹孤寂。
他不敢想,手下的这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离去,他会有多么孤独。
“朕明日会再下圣旨,一定会找到医术高手,治好克明的病,还有你的。”
提到妻子,李世民心中又是一痛。
他的妻子有气疾之症,虽然每日服汤药,可还是经常发病。
他真担心,哪一天妻子没撑过来,狠心离他而去。
长孙皇后笑了笑,她明白丈夫的担心,可她也无能为力,也只能希望自己多支撑几年,陪陪丈夫和孩子。
两人相拥看着落雪,说着悄悄话,仿佛回到了当初。
“踏踏踏……”
一阵急促脚步声突然响起,两人分开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向宫门口。
房玄龄顶着雪花,快步奔行而来。
李世民心中一紧,明白能让房玄龄如此,一定发生了大事。
“看来是北边的消息来了。”
李世民呼吸有些急促,长孙皇后握住他的手,给予着最大的安慰。
“陛下,陛下……”
房玄龄快步前行,来到凉亭中,在李世民紧张期待下,嘴唇颤抖开口。
“北方捷报,突厥战败,我大唐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