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煮汤面呀,看什么呢。”
小摊摊主突然停下动作,让等待吃面的官兵,不爽的催促了一句。
可面对他的催促,老板不但没有如以往那般客气回应,依旧呆呆看着道路一头。
守门官兵顺着老板目光看去,神情当时一惊。
也顾不得吃面,转身就往城楼奔去。
人群中一个汉子跑前几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神臂弓,对着逃跑的官兵,按下了机括。
只听嗖一声,一根箭矢破空飞出,噗穿透了没有带铁盔的脑袋。
奔跑的官兵,脚步一个趔趄,一头扎在了地上。
“啊!”
直到这时,卖东西的小贩,小巷中的胭脂女子,才惊醒了过来。
女子发出尖叫,丢掉手中的灯笼,转身跑进了小巷。
小贩们也顾不得摊位,撒腿就往小巷里钻。
“杀人了,杀人了……”
有惊恐慌乱者,扯着嗓子高声大喊。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闹,哪里杀人了?”
混乱的动静,引起了城楼上注意。
几个官兵半截身子探出女墙,向着下方大声询问。
“嗖嗖嗖……”
迎接他们的不是回应,而是一根根呼啸弩箭。
有个倒霉家伙,面门当场被射门,身体往后栽去。
其他几个家伙,被吓得连忙缩回了身子。
“敌袭,敌袭……”
“杀!”
沐顷手中短锤向前猛的一挥,早已经将身上伪装除去的汉子们,拎着短锤短斧快步奔向城墙。
入城重兵器带不进来,铠甲什么的更不用提。
进城的汉子都是精英,战场老兵,他们十分清楚,面对守城官兵的铠甲,没有破甲锥等一类武器,如何把攻击力发挥到最大。
平常装备的刀剑,那玩意儿当个装饰还不错,对付全副武装的士兵,还是锤子斧头更靠谱。
“铛铛铛铛铛……”
铜锣声在城墙上急速响起,引发了更大连锁反应。
各处城墙瞭望台,纷纷响起铜锣声,提醒着有敌人攻城。
伴随着铜锣声的响起,还没睡觉,在街道各花坊游玩的百姓公子哥们,疑惑看向城楼方向。
“谁大半夜没事敲铜锣玩?”
汴梁城已经不知多年,没有发生过被攻打的事情了,以至于城中过着平安日子的公子哥们,竟然不知道这铜锣是什么意思。
“是敌袭?”
一个喝的眼神迷离的汉子,侧着耳朵听了听,脑子瞬间清醒,推开怀中美娇娘,一下子蹦了起来,对着一位公子大喊道:“公子快回家,有人攻城。”
此话一出,花坊安静了片刻,下一刻慌乱尖叫声响起。
姐儿们也顾不得形象,往自己房间跑,公子哥们也不爱惜美人了,鞋都顾不上穿,撒丫子就往外奔。
跳上马车,催促着车夫赶紧回家。
车夫也想跑快点,可情况不允许啊。
整个街道上一片混乱,人群蜂拥各自往家赶,有那爱贪小便宜的人,竟然光天化日,偷起了那些商贩公子哥的东西,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杀!”
鲁智深一马当先,率先攻上了城墙。
他左右手各拿一柄斧头,面对冲过来的十几个官兵,没有任何畏惧,大吼一声就冲了上去。
斧头左右纷飞,每一击下去,都有一名官兵闷哼的倒在地上,哪怕身上穿着铁甲,挨了一下,也是五脏六腑震荡,口中吐着鲜血倒在地上。
“杀!”
后方的汉子们也不含糊,无惧官兵射来的箭矢,不要命的往前冲。
有人中箭就立马后,后面的人立刻顶上。
仅有的几个弩弓手,拼命射着箭,压制着对面官兵。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死之前拿下控制城门的屋子。
古代城门,可不像影视上演的那样,只有两扇木门。
汴梁这种都城,城门防御是最严的,比城墙还要严。
少则有5座闸门,多的高达七八座。
千斤闸一旦落下来,不借助控制阀门,想要凭人力抬起来根本就不可能。
如果是攻击,你不但要面对城内守军反击,还要想办法把千斤闸弄起来。
等你拼出几百条命,才弄起一个,后面还有几个等着你,等你付出数千伤亡,弄开最后一个,带人冲进去,才发现还有一座内门。
如此重要的地方,守城官兵自然也会格外重视。
不但各种守城器具会加强,守护官兵也是最精锐,人数最多的。
不过这一切有个前提,提前知道敌人要到来。
沐顷这种突然袭击,平安度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守卫官兵,根本没有半点准备。
林冲手持长枪,带队亲自冲杀。
他担任过禁军总教头,多次到这里参观过,对这里一切布局都非常熟悉。
“杀啊!”
虽然守门官兵,豁出命的阻挡,可终究没有做万全准备,许多人连甲胄都没来得及穿,只有一身普通的布衣。
面对林冲等精锐的猛冲猛杀,最终抵挡不住狼狈而逃。
“碰!”
一脚踹开控制房的门,一群汉子冲进去,指着想要反抗的几名士兵大声怒喝。
“跪下,否则杀无赦。”
林冲更是高声道:“各位,我曾是80万禁军总教头林冲,大家都是兄弟,我不想为难各位。”
“我等今日之举,乃是为了清君侧,诛佞臣,为的乃是官家,更是得到了太子殿下的支持。”
“此乃皇家之事,各位莫要糊涂,把自己的性命丢掉。”
本就被吓到的守卫官兵,一听到是太子殿下主持的,心中抵抗瞬间降到了冰点,丢掉了手中的兵器。
林冲让人把这几个家伙押出去,然后招呼众人,开始打开城门和千斤闸。
门外还在战斗,守城禁军看到控制城楼,被敌人拿下,明白敌人绝不止这些人,城外绝对会更多。
被人攻陷城楼,他们已经是大罪了,要是敌人把城门打开,让更多的敌人进来,老天爷下凡都救不了他们。
“鲁智深,你一定要顶住。”
林冲和汉子们一边用力推动着阀门,一边怒吼着提醒鲁智深。
已经杀的满身是血的鲁智深,高声回道:“林冲哥哥放心,俺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放一个敌人进去。”
“咔咔咔……咔咔咔………”
伴随着控制房的操作,落下的千斤闸一个个被抬起。
亲自带人拿下城门洞的沐顷,顾不得等千斤闸抬起来,直接翻滚着进入其中。
后面的汉子有样学样,跟着沐顷滚了进来。
“杀!”
在城门洞守卫的十几个官兵,见到有人滚了过来,虽然心中胆颤不已,但还是硬着头皮挺枪杀了上去。
“噗噗噗……”
沐顷手中短锤一个挥舞,几个官兵惨叫的倒在了地上。
后面的汉子紧跟而入,冲上去将十几人砍翻在地。
“快开城门!”
沐顷找到顶门棍,招呼汉子们,一用力将门栓顶了起来。
旁边摸到绳子的汉子,手中也用力拉扯。
被顶起的门栓,一点一点被拉了起来。
沐顷把棍子交给汉子,快步冲上前,左右手抓住城门,一声低吼。
“嘎吱吱……嘎吱吱………”
重达数千斤的巨大城门,慢慢露出一条缝隙。
几个腾出手的汉子也趁机冲了过来,分左右抓住大门,用力往身后拉。
在外面隐藏火焰,屏住呼吸等待的呼延灼,紧张的捏紧了拳头。
胜败在此一举,要是城门没抢下来,他们这万把人可拿不下城墙。
“将军快看,是信号,城门也开了。”
一个眼睛尖的士兵,看到城墙上一排火把正在快速转着圈,原本黑漆漆的城门方向,也露出了隐约的光芒。
“成了。”
呼延灼狠狠一捶拳头,转过身来,翻身上了等待的战马,一举手中钢鞭:“封侯败将,就在今朝,攻城!”
“咚咚咚咚咚……”
早就准备好的鼓手,用力捶打着面前的雷鼓。
激昂的战鼓声,在黑夜中传的老远老远。
各处隐藏的士兵们,听到这激昂的战鼓声,脸上都露出了亢奋。
“兄弟们,封侯拜将的时候到了,以后能不能成为贵族老爷,就看今天这一哆嗦了,跟我杀。”
一名千户从地上蹦了起来,拔出腰间战刀,亢奋的一声怒吼,带队向城门发动了冲锋。
“杀呀,杀!”
刹那间山呼海啸,一个个火把亮了起来,一名名全身披挂的汉子,跟随着他们军官,用着此生最快速度,冲向了敞开的南薰门。
不快不行啊,能不能立大功全看在今天晚上。
要是能捉到管家,以及高俅蔡京等几个奸臣,保底一个伯爵的爵位。
他们当兵打仗跟随主公,可不是为了天下大义,除了发自内心的忠诚之外,为的还是子孙和身后的家族。
谁不想翻身高高在上,谁愿意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劳作。
成为贵族不香吗,娶漂亮千金大小姐不香吗,美丽漂亮的小丫鬟不香吗,青楼的花魁姐儿们不好看吗,锦衣玉食不舒服吗。
这一切谁不想要,可在以前他们想得到这些,除了考取功名,就要看投胎了。
如今主公给了他们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们再不努力拼上一把,后世子孙就要指着他们的坟,破口大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