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要亲征!”
长乐宫内,正在用餐的众人纷纷愣住。
卫子夫更是惊呼而出:“不行,我不同意。”
“殿下,此乃危险之行,边关有武松大将军镇守,你为什么非要亲自前往,您忘了先祖白登之围了吗。”
史良娣也是一脸担忧的劝谏。
她好不容易有当皇后的希望,要是丈夫出了意外,她的皇后梦还没实现就要破灭了。
刘彻眯着眼睛看向沐顷,心中说不出来的复杂。
自打刘据造反之后,他发现这小子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亲征,这大汉几乎是禁忌的词。
当年刘邦被困白登城,大汉是付出了多少才将其解救出来,吕皇后更是被匈奴百般羞辱,但为了刘邦都忍了下来。
从那以后,大汉每一个皇帝,包括他在内,都没有这个想法。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后来的皇帝很少有军事才能,上了战场别说指挥大军打仗了,能把自己的护卫团安排明白就不错了。
匈奴再次犯边的消息,他是听说的,他很期待他欣赏看中了武松,能打出什么样的战绩。
结果北边还没开始,还没有登基的大儿子,竟然想冒天下大不韪亲征。
“好了,都安静,人家有了这想法,肯定心里有计划了。”
刘彻打断了还要劝的卫子夫和史良娣,拿起一块烤鹿腿,递给了旁边趴在一个大盘子上,大口朵颐的大橘。
现在的刘彻,对待这头老虎比对待儿子孙子还亲。
“匈奴经过舅舅和表哥以及其他将军的征伐,其实已经被打怕了,他们面对我们大规模军团,不敢轻易上前。”
“如果我们主力军团一起而动,他们会避而不战,从后方骚扰我军粮草,让我们不战而退。”
“可小规模的军队进攻,只能一点一点的磨损匈奴的力量,这需要十几年,甚至上百年。”
“我等得起,大汉却等不起。”
汉武帝心中一动,大概明白了沐顷心中的想法。
“引蛇出洞。”
沐顷没做任何解释,但两人心中都明白。
在所有人看来,大汉已经抽不出强大兵力,对北边匈奴进行进攻了。
就算刘屈氂死了,跟随他投降的人,也会将这情况报告给匈奴。
沐顷考虑了大半年,渐渐放弃了长久对付匈奴的想法。
他想要发展,匈奴这个隐患必须要立刻解决,不然匈奴时不时跑到中原骚扰一下,中原几乎很难发展起来。
此时汉朝,绝大部分生产力量还是在中原之地,南方那边还是南方的山林,根本就没有进行开发。
此时气候正在转移,中原之地的生产只能勉强糊口,想要进行发展,必须往南或者往北扩充。
可匈奴在北方,拖累了大汉绝大部分的青壮力量,单靠国内的老幼妇孺,想要开发南方根本就不可能。
沐顷最终决定,走奇路一举破除匈奴,就算不能将其歼灭,也要将其彻底的打残,几十年内没有进攻中原的力量,给中原留下足够的发展时间。
可匈奴不是傻子,大汉组织庞大兵力,对方直接避而不战,几十万汉军不可能一直追着对方跑。
想要猎物上钩,就要给猎物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沐顷想到了白登之围,决定以身为饵,诱匈奴主力军团出来,和武松里外配合,将匈奴军团彻底的重创或者歼灭。
抬手让所有女眷都出去,沐顷来到了刘彻,取来了一坛子酒,一边解着封口一边道:“这是太爷爷准备的御酒,当年您的奶奶就是想用此酒,换取皇爷爷的皇位。”
刘彻没说话,只是将碗中的普通酒一饮而尽,将碗放了过去。
沐顷一人倒了一碗,两人相对而坐。
刘彻端起碗闻了闻,没有喝,而是开口道:“放心去吧,你老子承诺的过的事情,还没有反悔过。”
沐顷轻笑了出来:“要是没有长门宫的那位,您这话还真没毛病。”
刘彻脸色一下子黑了,一口将碗中的酒水饮尽,指了指坛子让沐顷再倒一碗。
“你不相信朕的保证,那朕也没办法,你也不能让朕和你一起去吧。”
说完这些,他刚要举起酒碗,突然停了下来,抬眸看向对面的沐顷。
“你小子疯了,你自己去也就得了,你还让老子跟着你一起去。”
沐顷微笑道:“我的分量不够,他们或许会派人来,但绝对不会太多,但如果我父子二人都去,匈奴绝对会倾巢而出。”
“你放屁……”
刘彻砰一下将酒碗扔在了桌子上,他觉得这小子绝对是喝酒喝糊涂了。
沐顷将酒水慢慢饮下,拿起丝绸手帕擦了擦嘴,平静的看着刘彻,“你怕了,你怕一旦战败,你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刘彻眼睛瞪得浑圆,手颤抖的指着沐顷。
沐顷给刘彻又倒了一碗酒,“你跟匈奴打了一辈子,难道你老人家就不想,在临走之前把这个百年祸患,彻底的一起带走吗。”
“想想看,秦朝先祖多少代,都没有解决匈奴问题,而你在青年时将他们打残,以年老之躯,直接将匈奴彻底重创至死。”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如果此战成功,你大汉天子刘彻,将会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武皇帝,后世子孙,后世所有帝王,将会以你为榜样。”
“三皇五帝打造人族,大汉刘彻为中原开辟万世太平。”
沐顷闭上了眼睛,慢慢张开双手,“可惜我不是您,我要是你,我就算死也要做到这。”
“人活一生,不就是为名利二字吗,长生什么的你我二人心中清楚,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既然死亡不可避免,那就让我们的名字永远的留在历史中,让后世子孙歌颂称赞,让后世子孙敬仰崇拜,让我们的名字万古流长,这何尝不是一种长生。”
刘彻眼睛瞪的浑圆,呼吸都有些急促,他承认他有些心动。
不过随即他又摇头。
“你有没有考虑过,一旦我们两个都离开了中原,朝廷中会发生什么样的动乱。”
沐顷笑着点头,“这正是我所要的。”
刘彻愣住了,他明白了,沐顷完全就是一石二鸟。
引蛇出洞,引的不单单是匈奴,还有大汉那些隐藏的人。
想明白这些,他看着依旧和善模样的儿子,感觉有些看不明白了。
这臭小子哪来的底气,敢做出如此风险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