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萨水河畔号声鸣响，片片纸钱飘落入江水，宛如一朵朵引魂莲花在江水中起起伏伏。

江面之上，白幡飘凌，上到李世民下到普通士兵，每个人都在手臂上扎了一条白带，神情郑重的看向那一个个方土堆。

沐顷和李世民，站在一方供桌前，上面摆着三牲六畜，以及高句丽一方方军队的旗帜。

在供桌后方，放着一排排筐，里面装着一个个人类的耳朵，因为时间放的太久，恶臭味迎面扑来。

然而对于这刺鼻的味道，没有一个人在乎，只是静静等待着皇帝的命令。

“将士们，我们来接你们回家了。”

李世民手捧着香，看着那一方方土堆，嘴巴几次张开，快要出口的话语都被咽了下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许久，说出了最明了的一句话。

“鸣炮！”

炮口指向江水的炮兵们，在军官的一声令下，依次放响了火炮。

轰隆的炮声，仿佛在告诉这些沉睡的灵魂，该醒醒了，我们这些家人来接你们回去了。

长孙无忌亲自主持祭典仪式，沐顷和李世民带领四万唐军，用最高的礼祭祀这些亡魂。

等礼仪结束后，沐顷和李世民拿着绑着白布的铁锹，破开了方堆上的封土。

“爹，儿子来接你回家了。”

两人完成了开土，早就等待的士兵们，眼含泪水的走上前，用手扒着坚硬的土地。

他们不舍得用铁锹，怕铁锈伤到了亲人的尸骨，只有用手他们才安心。

土一点一点的被扒开，一块块白骨露了出来。

看着那些断裂的骨头，满是窟窿的头骨，每个人心中都是一痛。

他们又想起了那些高句丽人说的话。

这些隋朝士兵，有好多被埋入黄土的时候，还是活着的存在。

那些该死的高句丽人，故意把他们的脑袋埋在外面，听着他们的惨叫哀嚎，发出猖狂的笑声。

“好好运送他们回去，不能漏下一个。”

李世民看着被取出来放到布单上的白骨，深吸了一口气，交代了一下专门负责此任务的一名老将。

这老将官职不高，但却经历过这场战争，也是这场战争的幸存者之一。

李世民专门把他挑选出来，负责运送这些尸骨回乡，就是让这位老臣，完成心中的遗憾。

老将目光一直看着尸骨，等李世民把话说完，重重的跪在地上叩了一头。

他没有说任何保证的话，但他那双坚定的眼神，清晰的告诉众人，他这一次再也不会丢弃这些兄弟，独自一个人狼狈逃跑。

大军还有任务在身，不可能留在这里等，李世民安排了那些被挑选的士兵留守后，和沐顷带着主力部队，继续向高句丽内部挺进。

高句丽内部到处都是大山，再加上高句丽游兵散勇的偷袭，进军速度并不怎么快。

为了制止这些游兵散勇，沐顷从神机营和五军营，抽调出对山林了解的士兵，组成了一支山地部队，携带可自动射击的驳壳枪，配上足够的手榴弹，开始进行清缴。

有了专门清剿的部队，打扰的跳蚤就少了许多，军队行军速度也开始了加快。

面对唐军的凶猛进攻，高建武一直咬牙坚持着，心中暗自祈祷老天能提前降临大雪。

或许他的祈祷发挥了作用，今年的大雪比以往来的更早，一上来就是暴风雪。

看着暴风雪，高建武高兴的手舞足蹈，大喊着老天帮助。

然而，早就有准备的唐军，给了他沉痛一击。

沐顷接手北方草原，自然不会放弃草原上的好处，羊毛可是重要的保暖物资。

崔悦儿用自己的私房钱，带着其他姐妹创立了一个纺织厂，专门收集羊毛，制造各种保暖毛衣。

出发之前，沐顷就给纺织厂下达了订单，上个月物资已经全部运达。

士兵们里面穿的毛衣，外面套着皮衣，脑袋上顶着羊皮帽子，脚上踏着加棉的皮靴。

嘴上还扣着棉口罩，脸上戴着一个防风眼镜，脖子上系着保暖的围巾，几乎把保暖做到了极致。

再加上后勤粮食也不缺，每天都能喝热汤，时不时还能弄点烧酒暖身体，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反观高句丽那边，因为战争的原因物资短缺，不要说老百姓了，许多士兵还穿着秋天的衣服，连热饭都混不上一口。

吃不饱穿不暖的高句丽军队，面对唐军的进攻，在抵抗一番后，纷纷选择了投降。

一路攻城拔寨，临近年关，沐顷和李世民带领部队，跟张亮在平壤城外汇合。

“参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裹得跟狗熊一样的张亮，带着手下的军官，表情有些忐忑的迎了上来。

皇帝和太子带的部队一路猛攻，李靖，李绩，李道宗等人，也是进攻迅速，几乎把北方区域已经全部拿了下来。

三路大军，就他这一路打的磕磕绊绊，到现在还没拿下平壤城，结果还需要皇帝和太子过来支援。

看到程咬金等人的眼神，张亮恨不得一头扎进雪堆里，真是太tnd丢人了。

“起来吧，辛苦你了。”

想象中的责怪并没有到来，一个国都哪是那么容易打下的，张亮率领的部队还是以水军为主，并不擅长陆地作战攻城战。

张亮能围住平壤城，不给高建武反应的机会，已经算是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两军会合，李世民带着众人来到了平壤城。

张亮虽然统领的是水军，但陆战本事还是有的。

平壤城外，壕沟土坡已经将城池围的死死的，城墙上到处都是炮火的痕迹，甚至城门都少了一半，露出了里面被风雪盖住一半的沙土。

从战场可见，张亮的进攻给平壤城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把朕的旗帜打起来，告诉高建武，朕亲自来了。”

巡视了一下阵地，李世民简单点评了几句，来到平壤城正门，双手背于身后，一脸霸气的宣布了命令。

很快，代表李世民的旗帜在风雪中立起，让城墙上的高句丽士兵看了个清楚。

看到代表皇帝的旗帜，旁边还有太子以及各大将军的旗帜，城墙上守卫的高句丽将领，脸色一片惨白，慌乱的从城墙上奔下，跑去通知高建武了。

等高建武收到消息，身体一下子瘫软了。

李世民来了，他也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