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你回来了。”
沐顷刚到城主府,坐在门口无聊的小丫,惊喜地迎了上来。
“你怎么在这坐着?”
沐顷一边往里走,一边问了一句。
“我要跟二哥玩,二哥不让我跟他玩,让我在这等着他,他说给我拿好吃的。”
沐顷哼了一声,“不用等了,他拿不回好吃的了,你回去告诉娘,不用给他留饭了。”
小丫头虽然不解为啥要不给二哥留饭,但还是乖巧的点头,蹦蹦跳跳的往家走去。
“回来了。”
还未走到大厅,神情疲惫的张梁就迎了上来。
“义父现在怎么样?”
沐顷没有提那几个家伙的事,问起了张角的情况。
张梁摇了摇头,“不太好,这几天一直在昏迷,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医师说也就这几天的时间了。”
沐顷一声轻叹,没再说其他,跟着张梁走向了张角的房间。
生老病死,是人都避免不了,悲伤难过还不如勇敢的面对,让离去的人安心些。
还未走进房间,隐隐就听到了一阵啜泣。
两人心中一惊,连忙加快了脚步。
进入房间,好几个人都在等着,床边趴着一个女孩,正在低声的啜泣。
“怎么回事?”
沐顷连忙询问。
“刚才你义父醒了一会,问你没有回来,就又昏了过去,医师说恐怕就是今天了。”
沐顷心中一沉,走到了床边。
此时的张角,没有了第一次见面的精神。
干瘦如枯骨,塌下去的眼眶,显得眼睛非常突出,看得有些吓人。
“英姐,让我和义父说句话。”
沐顷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少女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点了点头。
张英,张角的女儿,也是所有堂兄姐妹中年龄最大的。
沐顷坐在床榻上,握住了张角那如骷髅的手,轻声开口:“义父,我回来了。”
陷入昏迷的张角,听到沐顷声音,眼皮抖了抖,睁开了一条缝。
看清人后,他嘴角抖了抖,嘴唇微微张合,似乎要说什么。
沐顷连忙把耳朵贴了过去。
“天……天……天……”
张角已经说不出话了,一直在重复着一个字。
“天下大吉。”
沐顷说出了对方想说的。
张角微微点头,骷髅手指指了指脚边。
沐顷来到对方脚边,摸出了一个小包裹。
张角又抬了抬手,示意沐顷打开。
沐顷打开包裹,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拇指大小的印章,两张叠好的锦帛。
印章沐顷认识,是张角大贤良师的标志,张角往外发命令,都会盖上这个印章。
沐顷拿起了那张比较新的锦帛,在众人注视下展开。
这是一封传位书,上面明确表明,沐顷以后就是黄巾军新的大贤良师。
在末尾,还有各个渠帅签的名字和按的手印,以及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的印章。
沐顷对黄巾军的掌控,其实早已经超越了张角,36方渠帅对他都是马首是瞻。
可话又说回来了,事实就算如此,没有张角的这份传位书,沐顷头顶上戴的还是少主。
这是给他的证明,同样也是对所有黄巾军将士的交代。
沐顷双手捧着帛书,起身向张角恭恭敬敬的拜倒。
其他众人也纷纷拜倒在地,哪怕张家其他三兄弟也是如此。
这是认可,同样也是传承。
起身后,沐顷想打开那张旧的锦帛,张角那骷髅手却突然按住了他,微微摇了摇头。
沐顷明白了张角的意思,这是让他私下里一个人看。
小心将那张锦帛塞入怀中,沐顷坐在床边,跟张角讲着这段时间的战况,以及各方的形势。
自打张角病重后,所有的事情都是由他和张梁负责,为了不打扰张角休息,两人都很少汇报这些事情。
如今张角即将归天,黄巾军是对方打造出来的,沐顷不想让对方抱着遗憾离开。
听着各方传来的战报好消息,以及沐顷对未来的计划,张角那干枯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搭在沐顷腿上的手,慢慢滑落在床上。
张角,黄巾军大贤良师,这位无数百姓的信仰,最终还是没有逃过命运的围堵,离开了这个世界。
“阿翁。”
痛哭声从身后传来,沐顷站在门口微微闭上眼睛。
“你打算怎么办,是秘不发丧,还是……”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张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回过头,张梁张宝张丰,眼中有掩盖不住的悲痛。
沐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一旦我们对外宣布了义父的死亡,汉朝廷一定会发动凶猛进攻,趁我们军心不稳,一举将我们打垮。”
张梁点了点头,他心中也有这方面的担忧。
张角在黄巾军中的地位太特殊了,说句夸张点的,张角是所有黄巾军心中的曙光。
如今这个曙光这个希望离开了人世,本方士气绝对会受到打击。
“你是打算秘不发丧?”
说出这话,张梁心中有些抽搐。
这是他的大哥,如此悄无声息的离开世界,他为大哥感觉不值。
“不,不但要公布,而且还要风光大葬。”沐顷摇头,说出了让三人惊愕的回答。
“你……”张宝疑惑道:“如此朝廷那边··”
沐顷抬手拦下了张宝要说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正是我需要的。”
沐顷在回来的路上,就在想该如何处理张角的后事。
他一开始的想法,是对密不发丧,继续以张角的名义发号施令。
但这个选择有个前提,那就是36方渠帅,有不少他指挥不动。
如果张角在死了,那些渠帅就难免会生小心思,朝廷还没解决,自己内部可能就会先乱起来。
但今时不同往日。
从造反到现在,36方渠帅几乎对他唯命是从,这是发自内心的,而非表面的装腔作势。
内部混乱的隐患已经被解除,剩下的就是外部问题。
汉朝廷会借此机会大举进攻。
可话又说回来,就算张角不死,汉军也不会停止对黄巾军的进攻。
既然左右都避免不了,沐顷便不想让这位义父无声无息的离去。
同时,他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领着三人走进一间屋子,沐顷亲自关上门,看着三兄弟开口道:“我打算开国立朝。”
“嘶!”
三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大贤良师走了,就算来一个新的大贤良师,在我们的人心目中,也只是一个代替品。”
沐顷看着三人:“既然这个称号会大打折扣,那我们就直接将这个称号神话,这个天下,大贤良师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义父张角。”
“那……那咱们国号叫什么?”
张宝有些紧张。
这一下子成为朝廷势力,他还有些不适应,但心里却有点兴奋。
反贼和朝廷势力,完全是两个概念。
张梁和张丰也紧盯着沐顷。
老张家祖辈都是农民,如今要创立自己的王朝,成为皇室贵族,这可是光宗耀祖啊。
沐顷接下来说的名字,将会成为他们永远的记号,也会是他们永远的骄傲。
沐顷似乎早就想好了,转身走到桌案边,取下毛笔蘸饱墨汁,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一边写还一边道:“义父创立太平教,就是想让天下太平,让百姓摆脱这腐朽的朝廷看到希望。”
“希望之光在于晨,破除黑暗,天下皆明。”
手中毛笔放到了一边,沐顷拿起来那张白纸。
三人看到白纸上的字,不自觉的念了出来。
“明!”
大贤良师张角仙逝的消息,如同狂风般席卷整个天下。
“哈哈哈,死了,死的好,哈哈哈……”
皇宫中,听到消息的刘宏,跟疯子一样,一边蹦一边哈哈大笑。
这个消息对他而言,如同久旱甘露。
各地传来战报,虽然有一些地方跟黄巾军保持了僵持,但绝大部分消息都是失败。
老祖宗留下的土地一片一片被占领,刘宏每天都在面临生理和心理上的压力。
如今得知黄巾军的首领张角死了,这段时间积压在心头的烦恼,瞬间一扫而空。
“来人,摆宴朕要大庆三天。”
庆祝还没举行一天,更好的消息紧接而来。
因为张角的死亡,黄巾军也停止了对外扩张,甚至开始向后收拢兵力。
一个个好消息传来,刘宏把庆祝三天的时间,改成了大庆十天。
同时要求大将军何进,趁此时机向黄巾军发动进攻,一举打垮黄巾军,收回大汉土地。
何进跟手下的谋臣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
不知道是哪个脑残想的主意,竟然让何进整顿兵马,带领主力直接进军广宗,消灭黄巾军这个中心地方。
何进觉得非常有道理,张角已经死了,黄巾军没有了领头羊。
如果广宗城再被攻破,黄巾军的信仰将会彻底的崩溃,平定天下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到那时他大将军何进,名声将会超越大汉所有的将领。
什么兵仙韩信,什么大将军卫青,在他何大将军的功劳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同样被好消息冲昏头脑的刘宏,不顾一些臣子的阻拦,答应了何大将军的要求。
在刘宏调集下,各方兵马在上党郡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