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办公室又变得冷清了，顾重汐无所事事的坐着，连文件也没看了。

手上的笔耍在桌子上，她冷冷的靠在椅子上。

桌子上的茶已经冷掉了，但是她并不打算倒掉。

无力的叹气，她整个人压在桌子上，有一股深深的无力在身体里蔓延。

“唉。”

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能够到头，好想什么事情都不做，每天就吃了睡睡了吃。

畅想了一会之后，顾重汐成功把自己逗笑了。

然后扒拉过手边的文件开始阅读。

人也规规矩矩的做好，远远看过去宛如气场女王。

这样心无旁骛的工作了半个小时之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放下手中的笔，顾重汐朗声道。

厚重的雕花大门推开，有一股不易察觉的冷风窜进来。

抖了抖脚，顾重汐看向来人，发现是很久不见的故人。

“斯年哥，你怎么来了？”语气充满了惊讶。

挂着温润的笑容，季斯年缓缓走进来，“我不能来？”

用眼神示意秘书去泡茶，顾重汐笑着说，“怎么会，我只是有些惊讶，毕竟年底大家都很忙不是吗？”

摇了摇头，季斯年不打算揭穿她，“今天路过这里，所以上来看看你。”

目光贪恋的落在她的脸上，一寸一寸描摹她的轮廓。

看到他的目光，顾重汐有些不安，旋即笑了起来，“我有什么好看的，这不是好好的？”

“我听说前天晚上的事情，你还好吗？”季斯年收回目光，沉静如同水一般的玉。

愣了愣，顾重汐轻声道，“挺好的，只要他们过得不好，我就挺好的。”

平平淡淡的语气也能听出来，她心底的怨怼。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季斯年压下心底的冲动，“重汐，这些年，对不起。”

那天晚上的事情根本不用刻意打听，因为当天晚上就已经在上流社会传开了。

甚至第二天的时候，还有人打着关心的旗号来他家里询问。

看着就是一副不怀好意想看好戏的样子。

他尚且如此，更别说处在风暴中心的顾重汐，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罪。

“斯年哥，这不关你的事。”惊讶的看着他，顾重汐道。

本来就是她的私事，和季斯年没太大的关系，而且顾家这个泥淖，她也不想让他驻足停留。

可她越是如此说，季斯年心中更加愧疚，“当年我若是……”

当年他若是能够在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把重汐带走，也不会让她经历那么多的苦难。

这一切都怪他！

恰好秘书送茶过来，顾重汐忍下口中的话。

等到秘书离开的时候她才重新开口，“斯年哥，这个问题我们很早就讨论过了，真的不关你的事。”

将茶杯递给他，看着他接过。

“而且，就算当年你要带我走，且不说叔叔阿姨会不会同意，至少我是不会同意的。”

好歹那个地方也是她的家，怎么可以是她离开呢。

尽管最后她还是离开了，但性质完全不一样。

至少在今天，她可以利用这个，给顾家找麻烦，让他们过得不舒服。

看着眼前白皙的手指，季斯年眼底有些湿润，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重汐，我可以……”

“斯年哥，我们是兄妹不是吗？”

再一次打断他的话，顾重汐执着的端着杯子。

过了许久，季斯年才慢慢接过，“是，我们是兄妹。”

语气充满了无奈和苦涩。

对于此，顾重汐一言不发，甚至安慰都没有。

她对季斯年没有感觉，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能给他任何希望，如果给他希望，那样对两个人都是残忍的。

谢谢心思季斯年当然知道，只是他并不想放弃。

“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不管是什么事情。”抿了一口茶水，他轻声说。

微微一笑，顾重汐笑着说，“我还有什么事麻烦你，现在都快解决得差不多了。”

事情牵扯到顾家，戚家，这已经不是他们这样的能够介入的。

放下杯子，季斯年语气很严肃，“我知道你不想和我有什么牵扯，但是顾重汐我好歹也是你的哥哥。”

说着，还带着微微心碎的表情。

叹了口气，顾重汐无奈道，“斯年哥，这些事情我真的不想你插手。”

她一个人的事情，怎么可以让别人帮忙呢？

万一把季家拉下水了，那她真的会很愧疚。

“重汐，当年没有帮到你我已经很愧疚了，现在我可以帮你，说什么我也不会退缩的。”

听她还是拒绝，季斯年很压抑。

这些年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感情，在看到她的时候如同火山一样怎么也压不住。

更何况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特别优秀的人，以一种强势的姿态站在她的身边。

这让他更加自行惭秽。

“斯年哥，我真的……”

没等她说完，季斯年打断道，“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改变的。”

幽幽的叹了口气，顾重汐无法，只能说，“好吧，如果我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一定会找你，这样行了吧？”

虽然这样说，但是她并不打算让季斯年知道她只是说说而已。

事情已经够乱了，就不要再让其他无辜的人掺和进来。

季斯年点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见状，她立刻岔开话题，“好了，我们难得见一次，就不要说这些了。”

“好，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季斯年压下口中的疑惑，配合道。

想了想，顾重汐想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你的未婚妻，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她记得上次那个张莹莹，就是你为眼前温润的男子故意找茬。

虽然场面很难看，但是看得出来那个女子很喜欢他。

听她提起这个事情，季斯年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我们没有订婚。”

他想他有必要和顾重汐解释一下，他和张莹莹之间根本就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家里的安排，还没经过他的同意。

既然没有经过他的同意，那她根本就不是未婚妻。

“啊？”嘴巴长得很大，顾重汐真的很惊讶。

那天在酒会，细节她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个女子气势汹汹的，看上去好像要杀人。

“嗯，家里没经过我的同意安排的。”提起这件事，季斯年难得黑脸，“不过我已经解释清楚了，以后不会在给你添麻烦了。”

连忙摆手，顾重汐觉得这一幕有些接受无能。

什么叫之后再也不会找你麻烦了？

就算没有张莹莹，爷还有其他的莹莹好吗。

“没事，我只觉得你应该成家了。”端起杯子在他的杯子上轻轻碰了一下。

眼前的这个人也老大不小了，也应该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看着她如玉的脸，季斯年脱口而出，“那你呢？”

听到这个问题，顾重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无所谓道，“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还年轻，又不怕找不到男人。”

看她衣服云淡风轻的样子，季斯年心底有些抽痛，一下一下，“重汐我……”

见他还有提起以前的事情，顾重汐快速开口，“好了，以前的事情，很多我都忘记了。”

“那你喜欢戚寒墨吗？”她不愿意多说季斯年也不会勉强，换了一个话题。

这个问题问出来，顾重汐当场失笑，“扑哧～”

看她这个样子，季斯年皱眉，总觉得这个状态的顾重汐不太好。

“你觉得我和他，可能吗？”顾重汐忍住笑，抹掉眼角的眼泪。

摇摇头，季斯年很坦诚道，“没有，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戚寒墨那样的人，是生来就站在顶端的。

别人穷极一声都到不了的高度，但是他一出生便站在了顶多。

这样的人，注定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你看，你都发现了。”顾重汐做出一副懊恼的样子，“你觉得我会没有发现吗？”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与戚寒墨之间的关系，偏偏她之前还有些沾沾自喜。

不过现在正是回到正轨的时候，之后再也不能让戚寒墨和她的人生轨迹有任何的交叠了。

瞥到顾重汐眼底的一抹苦涩，季斯年很心疼，但是他还是说出了那个事实。

“你应该也知道，你和他之间的距离。”

点点头，顾重汐端起眼前的被子抿了一口，“我知道。”

但是知道又怎么样，她已经很小心的躲避了，可有时候根本她躲都躲不了。

只能任由一颗心，不停地跳动。

“放下吧。”嘴唇动了动，季斯年只能这样劝她。

面容逐渐变得冷肃，顾重汐鸟语表情，双眼望着虚空。

过了好一会，她露出一个风华绝代的笑容，“我还能让自己吃亏吗？”

没等季斯年说话，顾重汐又摆摆手，有意者尴尬。

“我这边还约了人，估计她一会过来。”

见状，季斯年只能压下嘴里的话，然后说，“那我先回去，有事情就告诉我。”

私心里，他希望顾重汐能够依赖他，而不是去找那个戚寒墨。

笑眯眯挥手，顾重汐不说话。

叹了一口气，季斯年走到她的身边然后道，“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说罢，他附身伸出手，拥抱了一下她的肩膀。

一时不察顾重汐被他抱住了，清冽但是并不刺鼻的味道顿时把她拥了满怀。

等她回神的时候，季斯年已经放开了她的肩膀，面色如常。

见此，顾重汐也不好什么了，只能把人送到门口，“好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情在联系。”

“嗯，别送了。”季斯年轻声应下，把她按在门口不让她出去。

目送着他进去电梯然后一层层往下，顾重汐关上门看着门板。

然后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她的感情，连季斯年都看出来。

那戚寒墨有没有看出来？

如果戚寒墨看出来了，那该怎么办？

惊恐和慌乱席卷她的内心，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跌跌撞撞朝着桌子走过去，顾重汐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变凉的茶水说着喉咙进去身体，帮她驱散了一些慌乱，让她终于不再那么恐惧。

伸手按在胸口处，隔着一层皮肉感受心脏的跳动。

闭了闭眼睛，在睁开的时候顾重汐已经恢复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