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躲开倒是躲开了，就在他感到万分庆幸的时候，一声“噗嗤”声突然在空气中突兀的响起。

甫一和戚寒墨对视了一眼，均是一怔。

闻声看去，甫一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那躺在地上被他打昏的黑衣人竟然醒来了，而且不巧的是那黑衣人刚摇摇晃晃站起身，尚且还没站稳，便被顾重汐手中的铁棍直直的从心肺处穿了过去。

那一声“噗嗤”声正是黑衣人被穿透血肉发出的声音……

黑衣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被穿了个洞的胸口处，看向顾重汐的眼神满是惊恐和害怕。

“你……你……”

可是他也仅仅是说出了两个字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高大的身躯直直的向后倒去，重重的砸在地上，翻起一片灰尘。

甫一和戚寒墨两人均是怔怔的看着顾重汐，被她这一动作惊的说不出话来。

但视线中央的顾重汐却好像完全不觉得她做了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她默默的将铁棍从黑衣人的胸口拔了出来，看着上面的染上的血，她的神色冰冷极了，僵硬的小脸上嘴角微微上扬，薄唇轻启，声音干枯而嘶哑：

“让你挡我的路。”

闻言，甫一的身子在灯光下显而易见的晃了晃。

刚才若不是他闪得快，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他了……

卧槽！这也太没有人性了吧！

而戚寒墨在看到顾重汐冰冷而麻木的做派，脸色登时白了白，随后变得更加沉郁。

你药物究竟有多厉害才能将一个人彻底变成这番模样，不知生死，不知疼痛，甚至连亲手杀了人都没有一丝感觉。

比起甫一和戚寒墨的沉默和震惊，最开心的无疑是录承。

白发男人疯癫的对着顾重汐大加赞扬：

“干得好！干得好啊！再继续加油我的小宝贝！把他们两人干掉！不要犹豫！”

听到这话，顾重汐的眼眸暗了暗，猩红之色更甚。

她将手中的那根铁棍握紧作为武器，随后一步步的向两人走来。

全身都带着敌意和警惕……

一看见女孩这般模样，甫一便十分头疼。

毕竟若是再来一次的话，这次可就没有哪个倒霉鬼替他去死了。

“寒墨，不能再耽搁了！”

戚寒墨点点头，也是十分凝重。

在两个大男人的目光中，顾重汐如职业杀手一般，手握杀器步步紧逼。

戚寒墨和甫一对视一眼，两人迅速进行位置交替，随后两人分别从顾重汐的两侧向她攻去。

两人身形灵活，脚步飞快，一攻一防倒是配合的十分默契，既让顾重汐措手不及，又不至于出手太重伤了她。

终于甫一看准时机，抬起腿便向顾重汐踢去，见此女孩迅速向后撤退防守，趁此机会戚寒墨出现在她的身后，一个手刀重重的向顾重汐的后颈袭去。

手刀落下，女孩一个措手不及被袭中，顾重汐茫然的回头，随后软软的瘫倒，

戚寒墨眼疾手快的接住她，看着女孩瘦削的模样，心中担忧的同时更多的是心疼。

伴随着顾重汐的昏倒，甫一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刚才顾重汐血腥的手段着实惊到他了，只要顾重汐一时是醒着的，他便一时不安心，生怕她突然向他袭来。

“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这里不安全，而且按照顾小姐的情况恐怕要尽快做个检查。”

甫一将衣服上的褶皱整理了下说道。

闻言，戚寒墨看了看怀中的顾重汐，想到她残忍而冰冷的模样，他几乎立刻便表示赞同，就算甫一不提出来他也要尽快给她做检查。

“走吧。”

说着两人就要向外走去。

戚寒墨抱着顾重汐像抱个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将他的外套盖在她身上，生怕她着凉。

只是在两人还没有迈出地下室的门时，坐在门边的录承突然阴鸷开口：

“你们不能带她走，她也走不了。”

听到这话，走在最前面的甫一脚步顿时顿住了，戚寒墨也不善的看向录承。

“什么意思。”

录承微眯着眸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意思就是，如果她离开她就会死，所以她不能走。”

戚寒墨本想带着顾重汐离开先去检查要紧，可是此刻听到白发男人的话他却是犹豫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录承的话可信度能有多少，但是不得不说现在的顾重汐的状况的确很不正常。

他的眉心皱了皱，随后他将顾重汐轻轻的放在椅子上，一把抓过录承。

“你还对她坐了什么！”

白发男人笑了笑，看着昏倒的顾重汐笑的神秘莫测：

“我倒是没做什么，只不过特别的是这药，若想让她不再发狂，必须要一直注射，否则她会一直如此，而且就算是任由着她发狂，只要没有这药她也坚持不了多久，她会死，毫无疑问。”

白发男人笑的没心没肺，看向顾重汐的眸中却满是算计后得逞的喜悦。

见此，戚寒墨猛的掐住录承的脖子，眼神阴狠：

“终止你的实验！把她体内残存的药解开！”

他的大手死死的掐住录承的脖子，并且还在不停的用力，大有种干脆将录承掐死的冲动。

白发男人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不过身体内的药效虽然过去了一些，此刻体内的痛苦倒是不那么煎熬了。

“终止？不可能，实验一旦开始就不可能终止，她残存的药不可能解开，那药物一旦进入人的身体便会立即和骨血化作一团，如果不再继续注射药液那她将会被折磨致死。”

戚寒墨的手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目光看向昏倒躺在椅子上的女孩，他的眼中满是复杂，充斥着不可置信，但又满是悲痛……

他转头看向甫一，甫一无声的摇摇头：

“我想这老变态说的是真的，虽然我还没有看到顾小姐的检测数据，但是想来不会有错……”

说到最后，甫一的声音越来越小，看向戚寒墨的眼神滑过一抹担忧。

顾重汐还活着对于戚寒墨而言是个意想不到的惊喜，也让他心中重新有了希望，可是顾重汐现在变成了杀人机器这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

若是救了她回去，但她最终还是死了，只怕对于戚寒墨而言远比她死于癌症晚期要难以接受的多。

到那时，恐怕戚寒墨真的会疯吧……

闻言，戚寒墨缓缓的松开了白发男人的脖颈，他脚步有些踉跄的向后退了两步，双手愤愤的握起却又无力的松开。

“我不会让她死的……不会让她再离开我了……”

他喃喃着走到顾重汐的身边，看着昏过去的顾重汐，面容是那么平静，那么淡然，就好像他无数次见到过的睡颜，那么熟悉，丝毫没有刚才那般杀戮的模样，仿佛之前那个言笑晏晏的女孩又回来了。

戚寒墨的目光变得柔和，里面似有无数的眷恋和缠绵。

男人缓缓伸出手来，温热的大手抚摸上女孩的脸颊，动作轻柔，就像是在触碰上好的羊脂玉一般怜惜，生怕重一点都会伤了她。

“寒墨，你……”

看出了他的异常，甫一不由得有些担忧的呢喃出声。

甫一从未见过戚寒墨这副样子，这几天以来，因为顾重汐，甫一几乎将戚寒墨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情绪和模样见了个遍。

他也很想劝慰戚寒墨，但是话到嘴边终是没有说出来。

面对心爱的女孩变成杀人机器，要么只能不断的注射药剂维持生命，但生命保住了记忆却永远不会留存，戚寒墨在顾重汐眼里会永远是个陌生人，她会防卫他，甚至不知什么时候便会暴走攻击他。

可若是不这样，她便会像今天这般，继续无尽的杀戮，直到坚持不住彻底死去。

这两种选择不论是哪种都无比残忍，更是无法抉择……

就在几人沉浸哀痛和煎熬中的时候，戚寒墨没有注意到他怀中的女孩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上扬起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刚想要将女孩重新抱起，却没想到顾重汐突然动了，一掌精准而狠戾的向戚寒墨的心脏处袭去！

这一招动作迅猛，杀意凛然，大有一招致命的意思！

戚寒墨一时不备被狠狠的打中，猛然吐出一口血来，身子向后倾斜，重重的撞在桌子上。

“寒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甫一大叫出声，脚步快速移动，终于赶在戚寒墨倒下前将他扶住。

而这一击得逞，顾重汐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森然而疯狂的笑容。

仿佛在她眼里那些鲜红的色彩才是世上最美的颜色，也只有那抹鲜红才能在她灰暗的眸子里留下痕迹。

而戚寒墨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条生命，是敌人，是她要抹杀的对象，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戚寒墨的脸色瞬间苍白，因瘦削而愈发显的棱角分明的脸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颓然，他嘴角紧紧抿起，只是鲜血却并未因此而停留，仍然顺着他的嘴角流出。

甫一焦急的将他扶到离顾重汐有一段距离的位置，询问道：

“寒墨，你怎么样了！”

男人无声的摇了摇头，随手将嘴角的血抹去。

“无事。”

然而不待两人有过多的缓和时间，顾重汐已然拿起桌上的手术刀向两人攻击而去。

两人见状迅速向两边闪去，戚寒墨受伤，甫一只有尽量将顾重汐的吸引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但他的身手虽然不弱，但是对上这时拼命的顾重汐，他一味的躲闪很显然不够看的，几次都险些被那手术刀划到。

甫一只有气喘吁吁的对着戚寒墨大喊：

“寒墨，快通知南辰过来！我们必须尽快把她控制住，不然我们两人今天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戚寒墨眼眸微垂，一边闪避过女孩的杀招，眼神中总让人觉得有些落寞和黯然。

明知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并且神智和心智都并不清楚，但是在他被顾重汐打伤的时候，戚寒墨的心里隐隐在作痛。

不过听到甫一的吼声，他还是默默的给南辰发去了位置。

女孩像是闻到了戚寒墨身上的血腥气，也似乎是发现他此时无心交手，看向男人的眸子似乎有火焰在其中跳动，干脆放弃了对甫一的攻击，全力向戚寒墨袭去。

手术刀银色的锋芒在灯光下闪烁着，杀气森然。

顾重汐双手握紧，目光闪过一丝阴诡，直直的向男人的心脏刺去！

戚寒墨的脚步不停的向后退，身子却是没有任何的闪避，他的目光中满是悲戚，对上女孩的目光中是说不出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