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雾水的费雷德追问了江修昊为什么知道沙曼翁的名号，他是很清楚自己父亲以前做过什么的，几乎所有知道他的人都没有人敢提起他的事情。

江修昊也不对他隐瞒，把刚才的事都告诉了他。

费雷德对于殷小薇的经历以及德里克所说的话非常惊讶，“据我所知，我父亲早就隐居到龙之国某个不知名的深处去了，而且他的腿脚不知为什么，已经萎缩，不能走路，他是坐着木轮椅活动的，怎么可能会到东方国的边境来？”

“再说，他要那个叫德里克的哄骗东方国女孩献祭给他有什么用呢？”

东方国人早就在连年的疲软染气笼罩里人数大减，从原来的上千万人口，经过百年光阴，变成了现在仅剩的几万。

其中女性的数量在仅剩的人口里人数占的比例极少，大部分女孩都选择去威多克国生活，靠着嫁给威多克国没有地位、没有身份、没有女人愿意下嫁的下等男人们，以获得居住权。

经过数代变迁，生下的后代都不一定还是东方国面孔，要想寻找纯正东方国面孔的年轻女孩，可谓少之又少。

而且，东方国人向来不似威多克国人可以掌握屠龙的气拔山兮之力以及巫师、魔法师等特异力量，按照只热衷于研制新种类药水的父亲来说，他所需要的东西从来都只会作为炼制药水的原材料来使用。

那么没有任何力量的东方国女孩，对他来说有什么用处？

“这些事情，可能就要等德里克醒来之后质问他了。明远婆婆把他断掉的舌头接了起来，不过就算他能痊愈，估计也不敢再提了，不知道让他在羊皮纸上写下来，那保密契约药水的力量会不会让他五指尽断。”

“……按照我父亲那些神奇的药水功效，真的有可能，他是个真正的疯狂的巫师，只对药水的研发有疯狂的执着，并且每次都能研制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药水来。”

“你现在没事了吧？”

江修昊看他的眼睛有些睁不开，看出了一丝疲倦的样子。

“还可以，随时能出发。”

费雷德本想找到殷奇致让他教会自己掌龙之力，在他想象里，掌龙之力应该是让所有龙族听令于他，却不曾想，他的能力竟然是召唤出和他们龙族外貌不尽相同的怪模怪样的龙。

“等一下。”费雷德忽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来，“我为什么想要来寻找掌龙之力的人，就是因为在威多克国听到的传闻。”

“什么传闻？”

“有冒险者到龙之国狩猎龙族的时候，看到一个东方国面孔的少年，可以掌控一些还在成长期的小龙去攻击冒险者，这和殷奇致说的自己的情况并不相同。”

他这么一说，江修昊也想起来自己在冒险者公会听见的传闻。

殷奇致对他们隐瞒了自己别的金手指能力。

“嗯，没关系，我们先假装不知道吧。”

“江先生，你不觉得东方国藏了太多秘密吗？你真的放心和那两人同行？”

费雷德在休养期间，一直在思考着关于东方国的问题。

疲软染气发源地里的超巨型怪异野兽。

会说话，似乎有人类的感情。

说的话也十分怪异。

住在这里的人所说的奇怪的话。

明远婆婆和殷奇致殷小薇这三人是这儿生活的最正常的人了，看起来对他们坦诚以待，但实际上似乎还在藏着不少话没有对他们敞亮。

江修昊一直把这些记在心里，只是他目前还是急于找到沙曼翁，把尤语蔓身上的奴隶主契约解除。

这才是他当前首要考虑的事情，其他的，只能容后再说。

但是此时费雷德既然提起，他也不由得和他讨论几句。

“费雷德，你说你被沙曼翁抛弃后，就一直在威多克国生活，那你对这个国家过去的事情了解吗？”

“除了父亲沙曼翁的事情，因为在威多克国被禁止提起，无人敢提，所以不知道。其他的都了解了个大概。”

“疲软染气的事情你之前有没有了解过？据殷奇致的说法，这疲软染气是威多克国赶过来这边，并建立屏障封锁的。”

“不，这绝对不可能，江先生。”费雷德断然否决他的说法，“你可知道，据我所知，威多克国才是差点被这疲软染气感染的地方，这才迅速建起屏障隔离。”

见江修昊露出怀疑的神色，费雷德有些无奈，但他无法做出这种表情，只能解释，“江先生，我们是穿过了发源地才来到东方国，如果是从威多克国过来的，发源地又怎么会在东方国境内。”

“我知道，但我之前认为的是，发源地那儿原本是属于威多克国的边境，发现了疲软染气的出现后，这才退守其后，建起屏障来，所以殷奇致说从东方国的西边——威多克国那边赶过来的疲软染气也没问题。”

费雷德沉默了一会儿，“反正我从来没有听闻过，疲软染气是威多克国赶过去东方国的，而且威多克国对这事没有过多讨论，甚至没有像东方国一样给它取 了名字。”

“我是第一次听说疲软染气这个东西，因为没有见过，所以刚看见它时候，没有反应过来。”

“那在威多克国，它叫什么？”

“威多克国关于它的说法，就是说是东方国搞出来的毒气，想要以此侵略威多克国的土地，逼迫威多克国开放边界，结果让百年前一个著名巫师迅速建立起屏障来，隔离开来。”

费雷德看向地面，“因为是百年以前的传说了，自然没什么人会讨论，话题热度不高，我对此印象也不深。”

“你撒谎！”

门外突如其来响起一声怒喝，把两人注意力吸引了去，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殷奇致站在了门口，满面怒不可遏。

费雷德眨眨眼睛，“我没有撒谎，我在威多克国听见的关于疲软染气的传闻就是这样。”

殷奇致不依不饶，“我刚到威多克国时候，明明听见别人所说的关于疲软染气的传闻，就是他们故意赶过来东方国这边的，刚才大叔说得没错，发源地本就在威多克国境内！”

他向前几步，咄咄逼人地看向费雷德，“而且我听到的说法全是这样的一致传闻，你为什么要撒这种谎？你明明不是威多克国人吧，你是龙族的才对吧？为什么要这样维护他们？”

江修昊看向费雷德，他一双暗黄色的细长眼瞳眨巴眨巴，看不出是镇定，还是心虚，还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