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不要痛晕过去,你的意识消失的话,我就没法继续将系统剥离出来了!”
雪莲说罢,毫不犹豫地便开始动手。
她的身份极其特殊,再加上和江修昊具有灵魂联系,很快便捕捉到江修昊主脑数据中的初级系统数据,于是立即开始进行剥离操作。
江修昊现在虽然没有肉身,而且据雪莲的说法,他只剩一个所谓的主脑数据,也就是说只剩下一个大脑而已,但他还是在雪莲动手的那一刹那,感受到了每一条痛觉神经传达的痛感同时直达大脑的巨大痛苦。
哪怕江修昊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努力回想起上次自己被穿心而过的那一枪,以及被韦戈一拳打穿胸腔的深创剧痛,但这突然袭来的巨创还是震得他大脑一个强烈的颤栗,几乎晕厥过去。
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样的痛觉,他只知道自己很想立即放弃抵抗,昏死过去了事。
似乎是察觉到江修昊无法忍受、即将意识消失,雪莲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嘴里则大声对他说道,“忍住啊!你不是最喜欢尤语蔓吗?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她啊!她是为了你才毁容又丧命的!你不能就这么不负责任地死掉!”
江修昊听见这个名字,仿佛又清醒了一点,用极其压抑的声音拼命说道,“……我……我能……忍……你……快点……”
雪莲听他的声音似乎振作了一点,心下放松了一些,一言不发,手上马不停蹄地加快着动作。
随着雪莲动作的加快,痛楚也越来越频繁和强烈,痛觉就像一浪接一浪更高更大的海啸巨浪,持续不断地将在其中浮浮沉沉的江修昊扑打、淹没,势要将他彻底打沉下去。
没有肉体的江修昊无法做到咬牙、紧握拳头等动作以转移自己对痛觉的注意力,只能默默地强迫自己顶住这强烈的痛楚,不停地坚持撑着自己的小舟在这大洋巨浪中保持平衡,不让自己掉下海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江修昊已经渐渐习惯这仿佛将他的大脑拉扯出来剁碎再不断攥捏的剧痛,不再觉得像刚开始时候那般难以忍受。
只是感受不到痛楚的同时,他的意识也再次开始模糊。
雪莲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立即故技重施,把刚才的话又拿出来说一遍,但江修昊已经无法像刚才那般对她做出回应了。
与此同时,雪莲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自己身上传来,令她手上动作一滞。
“这是……!”
她连忙探知了一下江修昊的主脑数据,发现它竟然已经开始分解,并不断地在减少字符!
监理会开始清除178号位面数据了!
果然,江修昊被清除,自己也会受到影响!
不行,不能慌。
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雪莲连忙稳住自己心神,开始不顾江修昊疼痛感,就像医生的手术动作不再轻柔,改为动作粗暴地继续下手。
江修昊在她停滞动作的时候得到了疼痛暂缓,但下一秒便被一股更强大的疼痛如巨浪冲袭般冲上大脑,令他意识在一瞬间空白起来。
“对不起了江修昊!我不能再慢了,你要开始被清除了!”
江修昊一直在不间断地承受着一波接一波的深创剧痛,完全感觉不到剥离系统的疼痛和被分解的疼痛有何区别。
此时听雪莲一说,他再次强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来,说道,“那就……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修昊意识开始迷糊起来,他甚至有点记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
但无论如何意识模糊,他脑海中一个清晰的念头深深镌刻其中,不曾散去。
他要咬牙挺住,有一个叫尤语蔓的女人还在等着自己去找她!
就在这时,雪莲这边终于将江修昊的初级系统分离出来,来不及高兴,立即又取出自己手上的备份系统,将两者的相同数据字节进行一一对应融合。
巨大的痛楚陡然消失,江修昊感觉一直绷得悬于一线的神经一松,感到了脱力感以及晕眩感。
也许是初级系统和备份系统本就一命同根,雪莲融合起来竟出其意料地顺利。
但紧随着的则是她全身上下每一处触发的痛觉越来越强烈,她也和江修昊一般出现了意识模糊的状况。
雪莲自诞生自我意识以来,还是第一次这样感觉自己踩在刀尖上跳舞那般迫切,怕疼的她毫不犹豫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不能失去意识。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字节的完美匹配,雪莲的面前诞生了一个全新的白色界面,散发着温和却耀眼的白光。
雪莲眯着眼睛看向系统界面上显示的文字,不由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系统融合成功,正在生成设定新的系统功能……”
“系统生成成功,请植入宿主体内,开启功能使用体验。”
雪莲确认了一下它的权限状态,发现全是已开启的状态,就连那个她之前隐隐感觉到却无法找出的最终权限,也浮出了水面,状态栏显示着“已开启”三个字。
成功了!
是最好的那个可能性!
她急忙大喊起来,“江修昊!江修昊!醒过来!成功了!我要把新系统植入你主脑数据中去,你必须清醒着才能接受!”
然而雪莲连声呼喊,竟然听不见江修昊的声音。
该不会是痛觉使得他意识昏迷了吧?
雪莲连忙去感应他的主脑数据字节,还在不断地流失,并且速度越来越快,而自己身上的痛感也越来越强烈,这让她心急如焚。
“江修昊!都到了最后关头了,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你自己说你最能忍痛的!现在我这边成功了,你却不负责任地晕过去了!?
你不要这么废物啊!快醒过来啊!你可以任意使用主宰神系统的功能了!快点用你刚才说的时间线剪接那个功能啊,不然要来不及了,你要被分解了!我也会一起跟着你消失的!”
雪莲像录音喇叭一样不断重复着这一段话,声音越来越声嘶力竭,急得烈火焚身一般的她不由得坐在地面上攥紧拳头用力捶着地面,不停尖声叫喊着江修昊的名字。
最后即将成功的关头了,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再忍最后一点点时间!?
为什么要功亏一篑!?
“啊——!!!!”
一股剧烈的痛楚猛然袭来,雪莲疼得倒地浑身痉挛起来,因剧痛而抽搐的她仍然不忘大喊江修昊的名字。
这样激烈得恐怖的反应把范天维在客厅坐着看电视的父母吓了一跳,急忙起身奔至范天维反锁起来的房门前,“砰砰”地拍打起来,一边拍打一边担心地叫唤道,“天维!天维!你怎么了?为什么叫得这样撕心裂肺?”
“你不要吓妈妈,你哥哥失踪已经让我们害怕到极点了,你有什么事情跟我们说啊!”
里面的尖叫呐喊声却在此时突然停止了,并非带着尾音那种停止,而是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立即掐住了喉咙,不让她发出声响来。
房门外的范氏夫妇听着不对劲,焦急万分,立即撞门而入。
但一进门,却看见粉色少女色调风格的小小房间里,竟然空无一人。
“天维,天维!你在哪?”
范氏夫妇不相信眼前所见,明明刚才他们还听见女儿在房间内的尖叫!
他们焦急地在房间内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转,衣柜、床底、桌底,甚至还探头看了二十四楼的窗外,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范天维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恍惚间,范氏夫妇觉得她似乎从未曾存在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