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修昊带着沙曼翁一同传送落地,随意地将他丢在了地上,也不管他是个双脚萎缩的残疾人,能不能站得稳。
所幸沙曼翁有浮雾在身旁,立即将他托住,这才让他没有摔到地上去。
木轮椅已经在刚才被爆炸波及,碎成了木渣,所以此时沙曼翁只有浮雾可以做代步工具。
沙曼翁被他这样粗鲁对待,心里有一丝恼怒,但想到他的能力,决定将怒气压制,忍耐下来。
江修昊并没有注意他的神色,而是先环视一圈。
擎苍的尸身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费雷德不见身影。
而高空之上虽然龙鸣声越来越近,但显然还没有龙群赶到这儿。
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对沙曼翁说道,“喂,大巫师,契约药水你应该没有随身带着吧?你得回一趟住所拿吧?”
江修昊盘算着一会等沙曼翁回去自己居所所在地的话,就立即定位他的坐标,从而获取他住所的坐标,这样即便自己输了赌注,他也能耍赖,去他的住所那儿把全部巫术药水搬空。
最近定位和传送系统似乎比以前的误差好得多,现在搜索当前位面里人或物的名字进行传送,距离只有十米左右的误差,比之前的五十米好了不少。
“是的,但是,我行动不便,只能请你去帮我拿了。”
江修昊正在打着小九九,沙曼翁这句话将他的算盘一把打掉,让他措手不及。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我是说,让你帮忙去我住所之处把契约药水拿来。”沙曼翁出乎意料地有耐心,语气平和地重复了一遍。
“……你不怕我把你一架子药水全搬走?”江修昊怀疑他有诈,拐着弯试探他。
“搬走又如何?”沙曼翁不以为意地笑笑,“我的架子上存有一万五千八百四十三瓶巫术药水,每一瓶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药效各不相同,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认出它们的区别来。”
“你把他们全搬走,等到你认识的所谓巫术药水炼制天才能在其中找出你要的解药来,你那个被下了奴隶主契约的朋友早就陷入完全失控,被下契者随意摆布的地步了。”
他说的这样轻描淡写,所以江修昊还是不愿信他。
“沙曼翁,你有浮雾可以做代步,并不是行动不便吧?”江修昊绞尽脑汁想他主动让自己去他的隐居地点到底是什么用意,却毫无头绪。
沙曼翁当然明白他的顾虑,避开他的问题,说道,“你在担心什么?怕我在我的居所做了什么手脚困住你吗?说实话,我的吸附虫可谓是我得意之作之一,连它们都不能奈你何,我没有别的办法再困住你,不然也不会提出赌约。”
“还是说,你对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力不自信?”
江修昊明白沙曼翁在用激将法,但他仔细考虑一下,金身buff和瞬移隐身功能全都在身,实在没有理由去害怕一个局限于一个位面里的人的圈套。
大不了一会他隐身前去,拿到契约药水后迅速传送出来,他不信这还能翻得了车。
如果沙曼翁这样还能困住他,让自己成为他的附庸,那这个主宰神系统功能可以直接废除了。
想到这儿,江修昊放下了顾虑,“行,你说在哪,我去拿吧。”
沙曼翁见他答应,心头一松,“很简单,这儿的下面就是我的居所,但你必须让浮雾带着你穿透我的屏障才能下去。”
“契约药水非常好认,药水瓶架子第三排左数第五个,盛着透明液体的玻璃小瓶即是。”
说罢,沙曼翁命令浮雾萦绕到他脚下,将他的双脚托起悬空。
江修昊很不习惯坐这玩意儿,本想用传送直接进去,奈何他不知道沙曼翁地下居所的位置,问沙曼翁他也不可能知道坐标是什么东西,只好别别扭扭地在这浮雾上站好了身子。
浮雾带着他来到沙曼翁身旁停下,脚下的黄土地突然像湖面一般泛起涟漪,并逐渐变得透明,显现出底下一个黑漆漆的不知通往哪里的洞口。
浮雾熟练地托着他便往下沉,逐渐消失在地面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修昊在脑袋完全没入地底下之前,看了沙曼翁一眼。
沙曼翁面无表情的脸上,妖异的红色眸子突然起了笑意。
江修昊心中警铃大作,迅速建起防御警戒的围墙。
想搞事情?
哼,要是一会真搞了他,他也不管什么赌约不赌约了,就犯倔,一股脑儿把他居所所有找得到的巫术药水全部搬空,直接回去东方国境内。
哦,走之前还要把他居所全毁了,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正想着,浮雾将他送到了地下的地面上后,便迅速向上窜去,似乎是回到了沙曼翁身边。
江修昊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是刚才费雷德带自己下来的地下洞穴,只是眼前的洞壁上出现了一个简朴但干净的木门。
他确认了一下金身buff的持续时间,确定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消失,而且失踪的成就点也回来了,即便buff失效也能迅速再次兑换。
他这才把手放上了门把手,转动了一下,打开。
门没有任何端倪之处,一下子便打开了。
一打开,江修昊便瞧见里面有人。
他立即警惕地抹消自己的存在,变成隐身状态。
在屋内默默等待着沙曼翁的莫尔突然看见房间的门自己打开了,很是错愕,站起身来看向门口。
他以为是费雷德回来了,但却见门口空无一人,令他疑惑不已。
不可能是沙曼翁,沙曼翁常用的出入口便是刚才的“天窗”,从不会在这个门口出入。
在这个门口出入的只有他和费雷德。
莫尔走到门边,探头看了一下外面,还是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出现。
也许是门年久失修,自己打开了吧。
莫尔关上门,走回到沙发上坐下,叹了一口气。
沙曼翁是个喜欢安静待着、疯狂研究巫术药水配制的人,所以他打造的这屋子十分隔音,只要不是地震,都不会有任何异样的声响影响到这儿。
刚才那条巨龙精准地对着这屋子的“天窗”进行顿足敲打,这才引起了震荡,毕竟“天窗”是个常年开放的活出入口,没有完全封闭。
但隔音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他一直坐在这儿,看着壁炉里的火明明灭灭,添了一次又一次柴火,却一点也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他只是个普通人,假若外面打得水深火热,他出去只是白白送了性命而已。
不知得在这儿等到什么时候,商人公会那儿自己不能消失太久,否则引人怀疑就不好了。
“哐当!”
正叹气间,突然听见房内药水架上发出诡异的声响,莫尔一惊,忙回头去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房间内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异样。
年纪大了幻听了吗?
莫尔看着自己长着皱皮的双手,心想道: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