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看他不似开玩笑，一时间沉默不语，等着他将自己刚才的话解释一遍。

“你们这些平凡之人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拥有预知能力的龙，这龙便是擎苍巨龙。

十年前我跟随冒险者们去龙之国取材，想要研制出拥有契约力量的巫术药水时候，碰上了擎苍巨龙，那是这一切事情的开端。”

“！！！”顾明远不敢相信，“擎苍巨龙身躯如此庞大，你又是紧随着冒险者们让他们保护你，既然你碰见了擎苍巨龙，其他冒险者肯定也看到了它，那他们怎么可能回来之后提都不提？”

“顾明远，你什么时候这样沉不住气了？”沙曼翁淡淡扫视她一眼，“如今我和你也算是同生共死，存亡一体了，告诉你所有事情真相，让你不敢对我耍任何花招，对我们彼此一同活下去才有益处。”

说罢，沙曼翁沉默着酝酿了一会儿，似乎在回想如此久远之事。

“当时我们去了龙蛋诞生之地取母龙精血，正巧碰上了擎苍巨龙。

愚蠢的冒险者们面对从未见过的如此庞大的巨龙，吓得连手中巨剑都无法举起，要么直接昏倒过去，要么则是双腿发软，瘫在地上，连逃跑都不能。

我当时也惧怕不已，以为我的生命就此结束在龙之国。

但擎苍巨龙没有发起任何攻击之举，它从高空下落到我面前，扬起强大的飓风。

那阵飓风将我们紧紧包围其中，我看不见周围，中心圈只有我和擎苍巨龙。

它双目紧盯着我，许久之后，开始口吐人言，对我说，‘你就是沙曼翁。’

它用的是肯定语气，而不是疑问，我惧怕震惊之余，下意识地问它为什么认识我。

它则告诉我，它曾经梦见过我。

随后，它告诉我它做过的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我当时被飓风环绕，大风刮得我头脑难以保持清晰，再加上惊惧过度，我已然忘了它曾经说过的大部分。

我只记得，它说，它梦见东方国被能够疲软腐化人类的黑雾环绕百年，而这黑雾竟是出自自己。

我问它，它对此一无所知吗？

擎苍说，正是因为它没有做过此事，而这黑雾在十年前那时候便早已存在了，所以它才觉得奇怪。

我与它当时还没有放在心上，认为它只是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没想到，接下来，当我觉得它没有伤害我的意图，冷静下来询问它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时候，擎苍告知我一个震惊的事实。

它说，它梦见，百年前正是我让它释放出这黑雾来，原意本来是将整个人之国笼罩，但不曾想威多克国反应迅速，将这黑雾隔绝到东方国去。

我当时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我没有做过这种事，而且从时间上来看，也根本不可能。

擎苍则说，这就是在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中提出的要求。

我问它，且不说我们见面之时，疲软染气已经笼罩东方国近百年，而且我们只是初识，我区区一个人类，他为什么会听我一个人类所言。

擎苍说，梦中我是以一个交易的形式要求它释放黑雾，而那交易的代价，则是强化它的龙之力，令它成为第二顺位的龙王继承者。

据我们所知，擎苍一直都是半万天龙以下的第一龙，我当时难以置信，它竟会提出如此要求。

擎苍野心极大，半万天龙岁数已及五千岁以上，但它只是三千岁，龙族的实力差距以千岁为阶梯，它们之间差了两大阶梯，只要半万天龙活着，它永远只能是屈居第二。

而龙族年岁越久实力越强，如果等到半万天龙登上万岁之峰，擎苍便再无机会。

它告诉我，因为它这个梦，所以它想试着来找我，问我有没有可以瞬间增强实力的巫术药水，如果我真的有，那便证明，它的梦是真的。”

顾明远听到这儿，瞬间想到了什么，瞪圆双目，“！！！催生体……药剂？？？”

她的生物合成之力的入门初试，并非是种在沙曼翁身上的那颗树种，而是催生体药剂。

催生体药剂是她得到生物合成之书时候，所接触到的第一种药剂。

一开始的催生体药剂没有任何名字，也没有详细说明，只说了可以改变体质。

她以为这个改变体质，是可以将病弱体质改成健壮体质。

而正好沙曼翁因为常年遭受毒打和虐待，身体并不好，所以她便想要尝试着炼制这款药剂，以帮助沙曼翁改善体质。

恰巧这药剂的一款极难寻的原材料，在当时，沙曼翁已经成名之际，有各种各样的原材料渠道，而这款原材料就刚好在其中一批原材料里夹杂着，被她偶然发现了。

这药剂其实不难炼制，只是这款原材料太难得而已。

没想到就这么机缘巧合地发现了，顾明远也顺理成章地将它炼制出来。

更没想到的是，沙曼翁喝下后没有任何改善的迹象，让沙曼翁一度怀疑，她在给自己下毒药。

随后的第二天，沙曼翁突然便将他一直所迷惑的巫术药水配制方子想通了，而且有如神助般，顺水推舟地完成了后面一系列的药水融合配制。

两人觉得神奇不已，研究过后，才发现，这款药剂所说的改善体质，意思指的是激发脑中隐藏的天赋之力，令它更为强盛。

得知这个结果，两人都兴奋不已。

当时那极难寻的原材料只剩下一个，顾明远当然毫不犹豫地将它配制了一份，给自己喝下。

沙曼翁对此难以满足，立即差人再去找那原材料，两人又不知餍足，试图将那药剂药效改得更为强大。

但结果，当那原材料好不容易又寻来两份的时候，他们找人试验的时候，发现这药剂因为药效过强，变得有毁容的强烈副作用。

尔后，那原材料又绝了迹，无法再寻，催生体药剂便剩了最后一份，两人各分一半，各自带在身上。

顾明远的那份催生体药剂，在后面的时候为殷小薇重新改良和炼制，给她喂下，成就了她炼制巫术药水的超强天赋。

“你的那一半催生体药剂，你给了擎苍巨龙？”顾明远讶异地问道。

“是的，你不觉得太有趣了吗？催生体药剂只有你我知道，擎苍却能梦见它。我开始相信它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然后开始思索我为什么要它将这黑雾散到人之国去。

擎苍则告诉我，那是因为它梦见了往后威多克国人会如何尖刻对待我，就因为我力量的逐渐强大，所以产生了极致的恐惧感，现在给我的荣誉越高，往后便会将我踩得越深。

我对它的话半信半疑，但至少开始动摇了我整日只专注沉迷于巫术药水研究的心思。

但我思虑过后，还是选择了交易。”

“为什么！？”顾明远惊愕，“让擎苍巨龙的黑雾散去人之国，也包括了威多克国！你当时还没有搬迁去龙之国吧？你从龙之国回来后还是在威多克国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吧！你难道不怕那黑雾会反噬你吗？”

“第一，擎苍作为一头可以轻易碾碎我的巨龙，它没有袭击我，而是来找素未谋面的我进行交易。要知道，那天的冒险，是做过了充分的准备的，冒险者们知道如何探知龙族的踪迹，所以知道千年巨龙们不可能到这边来，我们才会去的，但是擎苍却突然出现在那儿。

第二，擎苍清楚地说出了催生体药剂的名字，以及效用，我没办法不信。

第三，我不希望冒着被威多克国人翻脸对待的风险，虽然时间不对，但既然那是我自己做下的决定，必定有我的道理，我选择相信我自己。”

顾明远听得完全不知所措，愕然半晌，才道，“你，是在寒冰中待得过久，已然出现幻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