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修昊满目疲惫,闭了闭目,再睁眼,眼神已变得冰冷。
“玩够了吗?”
沙曼翁听他这话,似乎对自己的威胁并不惧怕,不由得谨慎起来,“江修昊,你还能玩什么花招?”
他话音未落,眼前便突然一闪,再定睛之时,便看见江修昊近在眼前、放大的脸,惊得他手上把着轮椅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沙曼翁没有来得及退后,便被江修昊揪着衣领从轮椅上抓起来。
只见他眼神阴鸷,语气充满了嫌恶和厌倦,“别以为你的垃圾环形还能对我有任何作用,老子不会永远吃你这一套,识相的现在就照着你记得的解药配方再做一份出来,不识相的话,反正我身上背了几百万血债罪孽,不差多你一个!”
沙曼翁惊恐万分,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
他怎么还可以动?
在居所这儿布下的环形,虽然还是原来那个没有改进过的功效,但但凡进入环形其中的所有物体,都会完全遭受自己的控制和摆布!
不然他一个瘸腿的人,平常独自生活怎么将物体取下上放?
不然他一个虚弱的人,怎么敢这样安然地接待外来之客?更不怕擎苍巨龙的来访?
这环形原本就是防止擎苍某一天突然反悔,一爪拍死自己而制作的!功效如何他清楚得很!而自己居所这儿的环形可以说是覆盖面和力度都为最大的,哪怕是费雷德恢复原身也逃脱不了他环形的控制!
“你……你……”
沙曼翁张了张唇,只说出这两个字来。
向来口齿思路皆清晰明了的他,此时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别尼玛问老子我为什么可以动!为什么你的环形对我没有作用!也别质疑我能不能下得了手!你的环形范围只在你的居所这儿生效,我把顾明远那老太婆带离到你居所外,不用我动手,她也一样可以催动树种让你生不如死!”
说罢,江修昊手上一用力,掐紧了他的脖子,面色如冰,“我只问你一句,这解药,你配,还是不配?”
沙曼翁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立即朝他眨眼睛以表示自己会配合。
然而江修昊还是恨恨地捏了他脖颈好一会儿,让他差点背过气去,这才将他一把丢回到轮椅上,扶着把手拼了命地咳嗽。
等到他终于把呼吸缓过来,再看向江修昊的时候,却发现他一直用狠戾的眼神盯着自己,仿佛想要随时找机会杀掉自己那般,气场恐怖如斯。
沙曼翁不由得心神大震:为什么今天江修昊和往日里有些不同?他之前戾气并没有这么大,也不会出现这种真正想要杀人的眼神!
自己常用的自保手段,浮雾,对任何伤害都无法入侵的江修昊没有作用,而最大的能够限制他的手段,环形,也对他不起作用了。
沙曼翁一时间没了办法,只能默然推动轮椅,回到自己配置巫术药水的木桌前,开始配置顾明远所需要的能够消弭疲软染气的解药。
只见原材料皆似有意识一般自动从他身后一个无门入口处朝他桌前悬空飞来,有的是草样植物,有的则是血红色瓶装液体,甚至还有刚白金碎石等奇奇怪怪的物体,能吃的、不能吃的,硬的、软的,各种类型的材料都有,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沙曼翁将其一一从玻璃瓶装中取出少许,摸着它们掂量了一会儿,似乎在估计分量。
随后,他便将手中的材料依顺序倒入手中一个类似烧杯的开口大玻璃杯里,每倒入一个材料,他便从桌上一个摆着各类粉末状的八十一宫格的盘前,熟练地捻起其中少许,加在开口玻璃杯中。
这些不明正体的粉末皆呈灰色调,颜色只有细微的差异,除了沙曼翁,没有人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具体有什么功效。
江修昊试着对那粉末扫描了一下,系统面板上出现了这粉末的资料信息。
“不知名粉末:未命名,由其主人沙曼翁所创造,因为不希望被人知晓其作用,所以并未为其取名,数据资料无法显示名称。
功用:辅助巫术药水起效,有催化材料特性,并促进不同材料间融合的效果,类似催化剂作用,巫术药水的关键材料。”
看了一会儿,江修昊趁沙曼翁正在沉浸巫术药水制作过程中,没有留神,一个传送起落,只在一秒之间,手中便突然多了一个人来。
“喂,沙曼翁。”江修昊说道,“把材料和做法一一说出来,清晰明了,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听见没?”
沉浸其中的沙曼翁被他突然出声打断,略略皱眉,但却惊讶地看见江修昊不知什么时候身旁多了一个人。
沙曼翁认得她,是和顾明远一同生活的那个少女。
据说具有不逊色于自己的极强巫术药水制作天赋,无师自通,能够将巫术药水炼制中匮乏的材料找到相应的替代品。
听说她还将威多克国的瞬移药水改进到可以达到的最大瞬移距离,三公里,和自己手上所拥有的强效版瞬移药水相差无几。
确确实实是个后生可畏的丫头。
“你把她带过来做什么?”沙曼翁明知故问。
“当然是学习。”
沙曼翁沉默了一会儿,冷哼一声,“不必特意将她带过来学习,那解药的原材料并不难寻,难得的是用我特制粉末才能制作而成,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把粉末给你们,你们自行回去配制。”
说着,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我不喜欢一堆老鼠在我的居所随意出入,把我这儿当做来去自如的地方,别随意带人进来。”
沙曼翁的脸色极其不好看,但江修昊不怵,反而出言讥讽,“你住在地下,旁边还有个洞穴,可不就是老鼠洞么?别人钻一下怎么啦?”
“……江修昊,即便我没有办法对付你,但我也不是你可以随意践踏的对象,我劝你小心说话。”沙曼翁的脸色愈加阴沉,眼眸中满是怒火。
“沙曼翁,即便我可以轻轻松松一个手指头按死你却没有杀你,但也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挑衅我的忍耐力。”
江修昊学着他说话,但语气却更狠戾几分,“我从前不杀你,不伤你,不过是因为有顾虑,现在我倦了,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你要么就跟我拼个鱼死网破,要么就好好配合我所说的话!”
此时站在江修昊身旁的殷小薇简直一头雾水,一脸懵逼。
她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在屋里刚起床,懵懵地坐在床边发着愣呢,再一眨眼,就发现自己被人提到这儿来了。
此时听到两人的唇枪舌战,她才如梦初醒,只是刚想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全身被禁锢住了,连嘴唇都不能张开。
她只能从眼角余光看见自己右边还站着一个和自己一样完全不能动弹的顾明远。
而周围目所能及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住了,就连壁炉里跳动的火焰都停止不动,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再看几米开外,沙曼翁正坐在木桌旁,只稍稍一想,殷小薇便猜到这儿是哪儿了。
只是苦于她不能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屋里唯二能动的两人吵架。
江修昊说过话后,沙曼翁脸色从赤红到苍白,再从苍白到青一阵白一阵,嗫嚅半晌,却不知说什么方才好。
他不能反驳什么。
江修昊拥有着可以绝对压制他、制裁他的力量,自己没有丝毫话语权。
这样的来自上位者的霸道,他从前没少体验过。
只是这回身份互调,真是让他感到自己犹如可怜虫一般屈辱!
丢人!
微微张嘴了一会儿,沙曼翁闭上了嘴,不愿与江修昊争辩,而是埋头继续配制疲软染气的解药。
弱者不配有发言权。
现在的他犹如砧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因为江修昊,沙曼翁第一次学会了“屈服”二字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