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世界的科学家
串级萃取理论
改变世界的科学家
果麦编
串级萃取理论
本章字数: 4971

回国后,徐光宪、高小霞夫妇到北京大学(简称“北大”)化学系执教,一教就是半个多世纪。这段时间里,应国家需要,徐光宪先生曾几次变更研究方向;得益于高小霞精通电化学实验方法,曾加以点拨,徐光宪将不同领域的研究思路结合起来,均取得了杰出的成就。他撰写的《物质结构》一书成了国内相关专业课的经典教材。

1972年,北大化学系突然接到了一项十分紧急的军工任务!要求是分离镨、钕两种元素,纯度要求很高。

那个年代,中国的稀土化学并不发达,基本只能分离出混合稀土,然后做成打火机里用的火石;而镨、钕两种元素性质非常相近,甚至曾有30多年的时间被化学家们当成同一种元素,可见这个任务难度之大。

当时国家为什么想分离镨、钕?我们前面提到了制造手机扬声器需要用到钕元素,当时手机并没有发明出来,但钕元素另有一项神奇的功用——制造激光放大器。“冷战”时期,美国和苏联都在宣传激光武器,说这种武器发射出去的速度要比炮弹快无数倍,而这也是中国国防研究的一个重点。

徐光宪自然要接下这个挑战,他对国际上已有的稀土分离方法做了系统的调研。

最早分开这一组元素的化学家是本生的学生韦耳斯拔,用的方法叫作“分步结晶法”。居里夫人提炼镭的4年,后期用的也是这种方法。这种方法极为费时费力,用作大规模生产基本上是不可取的。还有一种方法“离子交换法”也好不了多少,用过的人形象地称之为“滴眼泪”。对比之下,徐光宪决定采用最有工业化生产潜力,且自己最熟悉的“萃取分离法”完成这一任务。

萃取,是利用物质在两种互不相溶的溶剂中溶解度的不同,来达到分离物质的目的。一个生活中可以做的小实验:将西红柿捣碎后,得到西红柿汁,过滤后可以看到,西红柿汁是红色的;往里面加入一些油,充分振荡后下层颜色变浅,而浮在水上的油层颜色变红,即是番茄红素被萃取出来了。

倒转分液漏斗时,应关闭玻璃塞和活塞。

在生产实践中,一次萃取常常不能达到有效的分离,必须使含有稀土的混合溶液和萃取剂(相当于前一个实验中加的食用油)多次接触,才能得到纯产品。这就叫“串级萃取”,是一次一次地萃取的意思。

徐光宪用的萃取法,原理大致如下:将一定量的萃取剂加入镨、钕的混合溶液中,巧妙选取萃取剂,使镨更容易溶解到这种“油”中,钕则相反;混合均匀,待“油”、水分层后,取出用过的萃取剂,再加入新的,如此循环十几次,溶液中的镨杂质被萃走,剩下的就是纯净的钕了。一套流程下来,似乎非常浪费萃取剂,但萃取进行到后面时,用过的萃取剂实际上还很“干净”,溶入的镨不多,完全可以放到前面的轮次继续用,就像节约用水时,同一盆水可以先洗只有一点点脏的东西,再洗很脏的东西一样。将萃取剂放到前面的轮次使用,就好像它逆着原料溶液流动的方向前行一般,所以这又叫“逆流萃取”。

用12级“逆流萃取”,徐光宪获得了99.95%的钕!美中不足的是,收率只有50%,有一半的稀土原料都浪费掉了,这显然是不可接受的。为了同时保证纯度、收率,需要采用更复杂的“分馏萃取”,但研究的工作量太大。对此,徐光宪也在想办法。

当时国际上常用的萃取理论是荷兰科学家阿尔德斯提出来的,用起来有很多局限,只能计算出级数,而具体的工艺参数,比如,萃取剂的浓度、流量(一次加多少)都给不出来,只能先根据研究者的经验估算,再通过“摇漏斗”模拟整个工艺流程,看结果是不是满足要求。徐光宪等人之前已经摇过许多分液漏斗了,但要确定更复杂的“分馏萃取”流程,至少还要摇两倍的漏斗,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徐光宪深厚的数学功底这时候就发挥作用了。他结合具体实践,在最初的理论假设中将流量等因素考虑进去,然后从头推导了100多个公式,得到了全新的“串级萃取理论”。经大量实验验证,这个理论推导出来的结果和实际情况相符,节省了大量人力物力,再也不需要摇漏斗了。

1974年,徐光宪顺利解决了镨、钕分离问题,完成了国家的任务;1976年,上海跃龙化工厂开办了“全国串级萃取讲习班”,将这一技术免费向全国推广!这一世界领先技术,在中国成了连乡镇企业都能掌握的工艺,一举打破了国外一些工厂的垄断地位,给世界稀土市场带来了“中国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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