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埃勒是18世纪法国大化学家、实验家、药剂师,还是一位风趣的演讲家,他生动的演讲吸引了许多上流社会的听众。
要如何描述鲁埃勒的个性呢?鲁埃勒进课堂时总是穿着当时的大礼服。刚开始讲课时他还算沉着镇静,但用不了多久,只要一遇到难解的问题,他便激动起来了。他无论讲话,还是做示范,都越来越快:帽子碍事,就脱掉帽子;扑了粉的假发讨厌,也去掉它;接下来是带花边的领结、天鹅绒的外衣和绣花背心,一件件解开或脱去。直到他思路明晰,演示出精彩的实验结果,听众眼前一亮,都心悦诚服。
拉瓦锡曾去巴黎的皇家植物园听鲁埃勒讲课。课后,他与讲台上的鲁埃勒教授寒暄一番,教授让他到自己开的药店打工,以便教他更多的化学知识。
拿着地图,拉瓦锡找到了他的老师鲁埃勒开在雅各布街上的药店。那个年代的药店更像今天的中药房,店里卖的药不是制药公司生产的,而是由药剂师本人现场调配的。这样的药店里一般也会有一间化学实验室。
盖塔尔教授提前打好了招呼,于是鲁埃勒先是教了拉瓦锡一些地质学方面的知识,然后教他化学实验的各种技巧。等这些课程讲完,终于到了讲授化学理论的时候。
“古希腊哲学家认为,土、水、气、火四种元素通过比例的变化而构成自然界中一切已知物质。”鲁埃勒开篇这样讲。听到这话,小拉瓦锡皱起了眉头——而小读者们可能也会产生一样的疑问——这不是早就被波义耳所否定的“四元素说”吗?鲁埃勒解释说,古往今来提出的元素理论,只有“四元素说”提到了“气”在化学反应中的作用。
近代早期的化学家对气体的认识是波折的。炼金术士海耳蒙特第一个做实验证明,化学反应会产生气体[4];可惜,他不清楚该怎样收集气体,只能做一些很表面的研究。
波义耳观察到,物质燃烧一般需要空气,但他没想到反应前后的空气在化学上是不同的,因为这和他提出的“微粒哲学”有一些矛盾。空气有“弹力”,波义耳已经用空气泵证明了这一点。按照波义耳的理论,气体微粒像一个个的小“弹簧”,这便是“弹力”的来源了。既然如此,气体微粒和其他物质之间会不会也有排斥、很难结合在一起呢?倘若这是对的,那气体确实不知怎样才能参与化学反应了。
鲁埃勒教授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一本深色封面的书,那是英国牧师斯蒂芬·黑尔斯1727年的作品《植物静力学》,译成了法文。小拉瓦锡打开书,看到一张插图:原来黑尔斯将一个很大的瓶子盛满水,倒立在水槽内,再将一根导管伸入瓶内。这样如果有气体通过来,就会被收集到这个瓶中。这就是如今化学课本上会介绍的“排水集气法”。
黑尔斯的实验材料包括鹿角、贝壳、小麦、烟草、琥珀等千奇百怪的东西。他将这些实验材料加热,结果每一样都分解出了大量的气体!气体不参与化学反应的理论观点也就不攻自破了。
“波义耳虽然很厉害,但我们不能迷信权威,要相信实验,尊重实验事实。”鲁埃勒教授教育拉瓦锡道。他指出,空气只有在游离状态时才表现出“弹力”;而当空气的粒子发生化学反应,与其他粒子相结合时,“弹力”就消失了。
“不仅是空气,每一种元素在自然界中都有两种存在形式。火元素被释放出来,便形成了火焰;火元素结合在有形的物质中,我们叫它‘燃素’。具体的你可以看德国的施塔尔先生写的书,他是一位化学大师。”讲到这里,鲁埃勒教授又神采飞扬地告诉小拉瓦锡,用燃素说可以解释不少化学现象。小拉瓦锡也连连点头,为老师的讲解而叹服。鲁埃勒综合前人观点,整理出了18世纪中叶法国最先进的化学理论,这和鲁埃勒风趣的模样一起,深深烙印在拉瓦锡的心中。
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说:“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对于拉瓦锡而言,道理也是一样。鲁埃勒的化学理论虽然较为完善,但从另一方面讲,简直就是他未来要推翻的旧化学理论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