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世界的科学家
哈佛天文台的“女子天团”
改变世界的科学家
果麦编
哈佛天文台的“女子天团”
本章字数: 6386

1868年7月4日,亨丽爱塔·斯万·勒维特诞生于美国东北部马萨诸塞州的兰凯斯特镇。她是家中最大的孩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父亲是个受人尊敬的牧师,一个人撑起了这个温暖的五口之家,勒维特的家境算得上是衣食无忧的中产阶级。

由于父亲和祖父曾经都是学霸,因此勒维特从小就生活在鼓励学习、以学识为荣的环境里。她个性娴静且容易害羞,不爱表现自己,做什么事都是轻轻巧巧的,生怕留下什么痕迹似的。在同学眼里,她总是在默默地学习,老师给她的评价是勤奋、认真,似乎除此之外,很难找到什么恰当的形容词。

勒维特的学业成绩很出色,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名列前茅。大学毕业后她顺利考入了招生要求极其严格的拉德克利夫学院。这是一所文理表现都很优异的学校,后于1999年并入了如今的哈佛大学。

勒维特在校期间涉猎广泛,包括古典希腊文、美术、哲学、心理学、物理学、数学等学科。她的领悟能力极强,每门学科都斩获了优异的成绩。大四那年她选修天文学,虽是首次接触这门课程,但她却在学期末就取得了A–的好成绩,并在众多学科中发现了自己对天文学的偏爱。

24岁那年,青春焕发的勒维特顺利获得学士学位,一段风光明媚的人生仿佛已在向她招手。离校后,勒维特与几位同班同学结伴坐船到欧洲毕业旅行,不料却在途中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旅行草草收场。而更糟糕的是,这次的病直接导致了她的身体变得体弱多病,尤其严重损坏了她的听觉神经,她的听力每况愈下。

经过一年的调养后,勒维特选择重返学校,继续修读天文学硕士的课程。她来到了哈佛大学,并加入了天文台台长爱德华·皮克林组织的天文研究团队。

这时候的哈佛天文台正进行一项马拉松式的计划,对天体在宇宙中的位置、亮度和颜色进行编目,这需要进行繁重的测量和计算工作。当时还没有现代意义的计算机,只能用人的脑力来做这项工作,因此皮克林需要大量研究生协助完成这项工作。

为此,皮克林做了一个别开生面的尝试,这个尝试让本来寂寂无名的哈佛天文台在后来成为深具国际影响力的顶尖天文研究机构。

在那个年代,世界范围内能够接受女研究生的学校凤毛麟角,比如较为保守的英国大学就完全拒绝招收女研究生,许多有志继续升学的英国女大学生只能选择漂洋过海到美国去。可即便是美国的大学也基本不接纳任何女性研究人员,女性的地位可见一斑。

有一次,皮克林被一位笨手笨脚的男性研究人员气得火冒三丈,骂道:“我家里的女仆都能做得比你更好。”话既出口,皮克林果然将自己家的女仆威廉敏娜·弗莱明带到天文台,并正式雇用了她。皮克林的冲动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弗莱明确实将他分派的工作处理得相当出色,让他非常满意。

接下来,皮克林索性组织了一个都是女性的研究团队,并委任女仆出身的弗莱明作为主管。这些女性研究者起初主要是承担计算和记录等琐碎工作,因此被称为“哈佛计算员”。随着团队的壮大,以及后续成就,她们在学术界渐渐有了名声,进而被称为“皮克林的女子天团”。

皮克林为她们提供了每小时25美分的工资,这个时薪比一个文书处理的工资还低,只比工厂纺织工人的时薪多了10美分。可即便如此,大量的女性研究者仍以能够参与科学研究工作为荣,任劳任怨,甚至为了获得经验而宁愿不拿报酬。勒维特就是她们中的一员。

虽然皮克林此举有剥削、压榨女性之嫌,他也从不让女研究员触碰天文望远镜,然而他的确创造了一个女性进入科学研究机构的先例,为女性打开了一扇证明自身科研能力的门。

勒维特很高兴能够加入哈佛天文台,对天文研究充满热情的她倍加卖力。当她投入到工作中的时候,同事无论如何叫她,她都听不见。后来她在一封写给皮克林的信中说,自己是真的听不见。

她身上那无法消除的病根一再牵引出其他病症,她不得不隔三岔五就被迫请假回家休养,导致研究工作也变得支离破碎。1896年,意识到身体和学业不可兼得的勒维特难过地离开了哈佛,在家养病。

经过6年的休养,身体日趋稳定的勒维特写信给皮克林,对自己在研究的中途离开表示歉意。在信中,勒维特提到自己的听力障碍让她无法再胜任其他的工作,因此想重新申请哈佛计算员的职位。皮克林同意了,并为她开出了比普通计算员稍高的30美分时薪。

皮克林派勒维特一个人去研究变星,这个决定让人感到疑惑。因为当时的天文学界连恒星的分类尚未探索明白,而比起恒星,变星又是更加复杂而陌生的存在。皮克林的初衷也许是对勒维特的能力特别有信心,或者是对她的遭遇感到同情和怜悯,所以给了她一份在当时看来有些“超纲”的工作。无论如何,勒维特接手这份工作后,就异常专注地开始了自己的研究。

变星是从地球上观察其亮度有起伏变化的恒星,成因可能是恒星内部的变化造成的,也有可能是亮度在到达地球的过程中产生变化,因此在变星底下可以做出非常繁多的分类。勒维特着重关注的那类统称为“造父变星[10]”,它们的亮度变化源于自身内部的脉动变化,且变化非常有规律,从亮到暗,再从暗到亮,一般历经数天至数月,最亮的时候可以比太阳亮度大千倍。

虽然造父变星已经被发现了一个多世纪,但天文学家们却放任它忽明忽暗了一个多世纪,就像获得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却将它连着不起眼的剑鞘扔进了储物室里。

1904年春天,这把尘封已久的宝剑落入了人生同样忽明忽暗的勒维特手中,她轻轻抚摸、擦拭已蒙尘且不起眼的剑鞘,将纤手搭在剑柄上,缓缓拔出。

正在获取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