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4年,道尔顿在新学院担任讲师时,结合国际最新的科学成果,选用拉瓦锡写的《化学基础论》作为教科书,为学生们上课。这一年,拉瓦锡不幸去世,但他在科学上的贡献流芳百世。
道尔顿在这里工作了6年,深感教学工作辛苦,无法抽出精力进行科学探索。于是他下决心辞去了讲师职务,此时他已经很有名气,可以靠做家庭教师为生。
年过三十的道尔顿用源自两位“化学之父”的知识武装了自己的头脑。他熟悉波义耳提出的“微粒哲学”,一种认定宇宙万物由大小、形状不同的微粒组成的理论;他又从拉瓦锡那里,学到了与今天相同的“元素”定义。这些都为他的科学原子论奠定了基础,眼下等待他的只是一个契机。
物质常见的固、液、气三态中,气体的性质最为简单。在18世纪,科学家们对气体的物理、化学性质已经有了不少认识。长期做气象记录,道尔顿也想进一步了解大气的变化规律,于是跟进了当时关于气体的课题。
从研究气体出发,道尔顿向科学原子论走出了关键的一步。1802年左右,道尔顿的挚友亨利正专攻使气体溶解于水的研究。在与亨利合作时,道尔顿猜想:气体粒子的相对重量越大,在水中越易溶解。但他一时不知道如何验证自己的想法:要找到一种测定粒子相对重量的方法才行。
1803年,道尔顿终于想到该怎样测原子量了。
以水为例,拉瓦锡通过实验证明了100份水中,约含有85份重量的氧、15份重量的氢。遵循“简单”原则,道尔顿假定一个水分子是由一个氢、一个氧结合而成的。其中氢是最轻的元素,道尔顿将一个氢原子的重量定义为1;这样就能计算出氧原子的相对重量约为5.7。
有些元素之间可以按不同比例化合,道尔顿在计算原子量时,也认真考虑了。一个简单的例子:那时发现了碳的两种氧化物,一种约含44份碳和56份氧,另一种则含28份碳和72份氧。
初看这些百分比,似乎摸不到门道。但是稍加化简,前面这个比例约等于4:5,后者约4:10,后者所含的氧刚好是前者的2倍。
假设一个黑球重4,一个白球比5重一点,则左边重量比44:56,右边重量比28:72,与实验数据相符。
如果不用原子论,很难解释这种“倍比”现象,用原子论则太简单了:一种是一氧化碳,一个分子中只含一个氧原子;另一种则是二氧化碳,一个分子中含两个氧原子。
元素按不同比例化合的现象,不但没给计算原子量的工作添麻烦,反而为科学原子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803年10月,道尔顿在文哲学会公布了他制定的第一张原子量表,标志着科学原子论的成立。在学会上,道尔顿自豪地说:“测定那些构成物质的最小粒子的相对重量,据我所知,还是一个全新的课题;我近来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并获得相当成果。”
1808年,道尔顿的代表作《化学哲学新体系》问世了,这本书系统地阐述了他的科学原子论。在书中,道尔顿用一个个小圆表示原子,以及由原子结合起来的分子;他的图形符号虽然看起来很形象,终究不便于使用,甚至有些像炼金术士遗风。瑞典大化学家贝采里乌斯欣赏原子论,决定提出一种简化的表示方法:取元素拉丁文名称的一两个字母来表示元素(还可表示该元素的1个原子)。这种表示方法简洁、方便,成了今天通用的元素符号。
由于道尔顿的“简单”原则在很多情况下都不对(比如水的分子式应该是H2O),再加上当时的实验有误差,因此道尔顿给出的原子量数值,和现在化学书上的很不一样。但瑕不掩瑜,原子量的测定在化学上有极重要的意义。
在化学作为一门科学诞生之初,海耳蒙特、波义耳为它引入了定量的研究方法,正是这种定量方法,在历史上成为科学进步的源泉;拉瓦锡抛弃了天平上称不出重量的“燃素”,领导了化学革命;道尔顿对传统微粒论的改革更温和,改革的思路,还是在“定量”二字上。
波义耳认为组成万物的微粒在本质上是相同的;道尔顿则断定,不同元素的原子在本质上有区别,将它们区分开来最主要的标准就是原子的重量。原子量的不同,决定了元素之间不同的性质。总体来说,在化学研究中,道尔顿的理论要准确许多。
为了表彰道尔顿的科学贡献,曼彻斯特市政厅里,竖起了一座道尔顿的雕像。小读者们,日后如果你有幸到曼彻斯特,请不要忘记在这里驻足,对道尔顿传达一种跨时空的敬意。
[6]英里:英制长度单位。1英里等于1609.344米。
[7]对汉语中的量词的考察,可以帮助我们体会色盲患者的感受:我们会说“一朵粉红色的花、一片蓝天”,即使要表达的都是“一”的意思,也会分别说成“朵”和“片”。这是外国人学汉语的一大难点。小道尔顿一开始以为,粉红/蓝色两个词的区别也类似这样。
[8]在生物学与计算机科学的合作下,我们打开图像处理软件Photoshop,选择“校样颜色”就能模拟一张图片在红绿色盲患者眼中的样子。粉红可爱的天竺葵,在道尔顿看来,正是清朗的天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