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2月27日,身患流感性肺炎的巴甫洛夫临近生命的最后一刻。有朋友前来看望他,敲响了他的房门,但他不仅拒而不见,还向朋友回应道:“巴甫洛夫很忙……”
在生命弥留的一刻,巴甫洛夫能忙什么呢?是忙着写遗嘱,忙着分遗产,还是忙着向儿孙交代自己的后事?又或是忙着让医生救治自己,忙着祷告?甚至是忙着写下自己精彩的一生?
都不是。巴甫洛夫正在忙着让助手记录自己的身体状态,他正在描述生命逐渐流失的感觉。是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仍在进行实验,而实验的对象正是他自己。
巴甫洛夫的一生进行过太多太多的实验,甚至一些实验还充满了争议。但正是这些充满争议的实验让他有了诸多伟大的发现,不仅促进了生理学的发展,也奠定了整个高级神经科学的基础。
人们对神经系统的认识,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
公元前17世纪到前30世纪,出现于古埃及的《艾德温·史密斯外科纸草书》,首次记录了“脑”这个字,这是人类最早关于大脑的记录。过了1000多年,到了公元前5世纪,人们才对大脑有了更深的认识。古希腊著名医学家希波克拉底认为,我们的喜怒哀乐都来自大脑,无论我们进行思考、倾听、观察,还是使用善恶美丑等观念对事物进行判断,都是我们的大脑在发挥作用。不得不说,希波克拉底具有超前的判断力,哪怕从现代科学的角度来说,他的认识也没有什么错误。
虽然公元前3世纪的著名哲学家亚里士多德认为神智在心,但到了公元1世纪,著名的解剖医学家盖伦通过解剖大量动物大脑的实验,支持了希波克拉底的说法,神智是由大脑决定的。
从古典时期一直到文艺复兴前长达1000多年的时间,关于神智究竟是什么东西人们一直争论不休,但大多数的描述都偏向虚无,类似于灵魂、元气的概念。进入文艺复兴之后,在达·芬奇、维萨里、威利斯等著名大师的解剖观察下,人们对大脑和神经系统才终于有了更深入的认识,但大脑与外部世界是如何产生联系的,人们依旧没有定论。
17世纪,笛卡尔通过观察和分析,提出了反射假说,他认为动物机体的每一种活动,都是外界的必然反映。到了19世纪,越来越多的研究者认为精神活动是中枢神经系统的功能之一。俄国生理学之父谢切诺夫进一步完善相关假说,提出了反射论。不过,这个理论一直停留在猜想阶段,没有任何人能证明,直到巴甫洛夫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