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长年奔波,加之饮食粗陋,徐霞客的身体已经积劳成疾。待他到鸡足山后,浑身都出现了疹子,皮肤红肿,不时有瘙痒之感。常年在外的徐霞客原不以为意,认为就是染了虱子、跳蚤,直到病情严重之后才发觉,由于长期在潮湿泥泞的环境中行走,自己的风湿病已经很严重了。从最开始的煎服汤药略有好转,发展到双脚失去知觉,最后已是无法行走。
明崇祯十一年(1638年)九月,徐霞客经历了压垮他游历路程的最后一件事,跟随他多年的仆人顾行偷了他的财物后逃跑了。多年来,徐霞客与顾行相互依靠,他一直陪伴徐霞客,不离不弃。但多年在外奔波,不再年轻的顾行备受思乡之苦,最后弃徐霞客而去。徐霞客从心底理解他多年的老伙伴,拒绝了寺里僧人帮他追赶的好意,但仍悲痛不已。在那之后的日子里,徐霞客的身体每况愈下,归乡之情也逐渐迫切起来。
明崇祯十三年(1640年),徐霞客告别悉檀寺的僧人们,在8个纳西壮汉滑竿运送的帮助下开始返乡。经过几个月的奔波,徐霞客终于回到老家。破败的身体令徐霞客每日只能卧床休息,游历一生的大旅行家无法行走,无法会客,只能每日摩挲着旅途中收集的纪念品,怀念旅途中的种种风光,是多么悲哀呀!
或许是感觉自己命不久矣,徐霞客把好友还有先生叫到床前,取出他的游记手稿,说:“我一生游历,丝毫不敢懈怠,游完必记载,手稿杂乱,我的身体时日无多,恳请代为整理。”
他没有等到这本书的面世,直到临死前都还握着考察时带回的两块石头,回想自己奔波的一生。明崇祯十四年(1641年)正月二十七,徐霞客结束了他传奇的一生,被葬在前马桥之原。
徐霞客去世后3年,清兵入关南下,遭到了江南人民激烈反抗,然而寡不敌众,遭受了“扬州十日”和“嘉定三屠”。江阴被围困期间,开展了一场针对地主的活动,富裕的徐氏家族成了奴仆们斗争的对象。由于处处被围攻,徐霞客的长子及其他亲人不幸遇难,《徐霞客游记》的手稿也因此丢失,所幸民间人士传抄他的日记,部分内容得以留下。
四十几年后,徐霞客的小儿子李寄挽救了《徐霞客游记》。他走完了徐霞客走过的大部分地方,收集各种相关碎片,并用5年的时间进行整理。他一生坎坷,终身未娶,终为后人留下了《徐霞客游记》。
徐霞客一生游历,足迹遍及江苏、浙江、安徽、山东、河南、河北、北京、山西、陕西、江西、福建、广东、湖北等省市,这背后是无数的艰辛和坚持。徐霞客的一生只做了旅行一件事,完全追随着自己最初的内心,而他一生的游历也酝酿出了《徐霞客游记》这样的传世巨作,鼓舞了无数追求梦想的后人。
传奇的经历,惊世的巨著,都化为他墓碑上的九个字:明高士霞客徐氏之墓。
[1]亩:中国市制土地面积单位,明朝的一亩约为614.4平方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