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8年8月18日,日全食。前来观测的天文学家们,除了在行李中带上望远镜、相机、日食眼镜[15],还纷纷配备了1859年由基尔霍夫发明的分光镜。他们要做什么?
不到10年前,本生和基尔霍夫发明了光谱分析法,这一方法因使用便捷、效果强大,迅速为世人所接受。然而,为了解释太阳的光谱线,基尔霍夫提出了太阳周围有大气的观点,这就让一些天文学家有异议了。
基尔霍夫说,太阳有一层大气,大气中的元素会吸收一部分光,这样一来光谱上就留下了暗线,又叫“吸收线”。想法好是好,但真的有这样一层大气存在吗?对于追求严谨的人来说,还是要亲眼观测到太阳大气,才能信服。
“食甚”时刻来临,太阳被完完全全地遮住了。只在这短暂而宝贵的几分钟里,天文学家们可以摘下观测眼镜,用他们的“新帮手”——分光镜对太阳做研究,并有令人惊叹的发现:一观察到太阳周围的深红色、云一样的物体“日珥”,光谱上就浮现出了明亮的谱线,这是化学元素发射出来的谱线。再一看,这些发射线中有许多还是跟太阳光谱中的吸收线一一相对。
太阳大气一直都在太阳周围,但只有阳光被遮挡时才容易看到。
这正应了基尔霍夫提出的“吸收-发射过程”:太阳大气中的元素将一部分光吸收后,发射向四面八方去了,而且吸收、发射的光是同样的颜色,对应的是元素特征谱线的颜色。
确认了太阳有大气,大家开始辨认起太阳大气中的元素来。光谱上有氢、钠、镁……
此时,一条黄色的谱线被大家归为钠元素的特征谱线(又叫“D线”),没人觉得有什么异常。
正当人们齐心协力地观测太阳大气时,故事的主角,英国天文学家诺曼·洛克耶却不在场。他正躺在病床上休息。1868年夏天,洛克耶不幸生病了,结果错过了观测日全食的机会。虽然遗憾,洛克耶倒不担心自己的科研进度会落后。精通光谱技术的他,有自己的“独门绝技”。
为什么要特意等到日全食的场合,观测太阳大气呢?原来平日里天空的散射光过于明亮,太阳大气“沐浴”其中,几乎看不到。
然而,苦等日全食让天空变黑暗实在太过麻烦,洛克耶提出:分辨率足够高的光谱仪,可以无视天空的干扰,直接探测到太阳大气的光谱,不需要再等待日食了。
为了实现自己的想法,洛克耶申请资助,英国政府也认为他的提议靠谱,便发给他科研基金,让他制造所需的仪器。1868年10月,洛克耶休养好身体,光谱仪也顺利完工。
回到实验室,洛克耶有了一个重要的发现:太阳大气发射的光中,众人识别成钠元素D线的黄色谱线,其实和D线并不完全重合;实际上,这条谱线和基尔霍夫记录的任何一种元素都不重合。这意味着——太阳上有一种新元素!
经过几年的深入研究,洛克耶鼓起勇气公布了自己的发现,将这种新元素叫作“太阳元素”[16]。“太阳元素”的发现激起了许多争议。有的人认为,这种元素只存在于太阳上,地球上是找不到的;也有的人分析说,证据不足,不承认这个发现。
种种谜团,还要再过20多年才能真的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