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隆美尔在午夜发起攻击时,蒙哥马利正在睡觉。兴冲冲的德·甘冈赶到蒙哥马利房内,向他报告了这个好消息。蒙哥马利只说了一句“好极了,不能再好了”,马上又睡着了。对于隆美尔,他早已将其视作盘中之食,并没有惊喜兴奋之感。
隆美尔这次进攻,从一出发就不顺利。沙漠空军的夜航轰炸机在8月30日黄昏就出动了,对隆美尔刚集结起来的装甲车辆实施了破坏性袭击。当非洲军团冲入地雷场开辟通道时,却发现这个雷场比原先预计的要宽得多,也复杂得多。保护雷区的英军也向他们射出了密集而准确的子弹。隆美尔原先期望能很快通过雷区,这时却发现已陷入了死亡的陷阱。很快,有消息说,第21装甲师的冯·俾斯麦将军被一颗地雷炸死,非洲军团指挥官涅林也身负重伤。
此时,如果隆美尔能够及时回头还来得及,但他没有这样做,而是企图趁暗夜继续猛冲。这实际上是在陷阱里越陷越深。面对隆美尔的进攻,第7装甲师按计划且战且退。德军在陷阱里又前进了英里。隆美尔命令他的装甲部队向北做预定的左包抄运动。而那里,蒙哥马利早已布置下了第22装甲旅。
隆美尔并不知道那儿早有伏兵。在几辆经过改装的马克——4型坦克的率领下,大队坦克排成可怕的阵势,像是一条蜷缩起来准备咬人的蛇一样,慢慢地,进入了第22装甲旅的伏击圈。罗伯茨少将一声令下,所有的坦克炮和反坦克炮一齐开火,把德军打了个措手不及。这对于德军,可以说是极其沉重的打击。
第二天,隆美尔再度组织了几次零星的攻击,但已远不如8月31日那样猛烈,狼狈不堪的德军部队已经难以令隆美尔实施作战计划了。很快,蒙哥马利命令新西兰师由防区向南打进去,从而封闭德军早先进入的缺口。隆美尔这时看到了危险,而且发现他的油料实际上只够用一天了,他只能下令撤退,并迅速撤至了他们早先已通过的布雷区,准备据守这一地区。
9月3日,英军在蒙哥马利指挥下,开始发动反击。在反击战中禁止使用坦克部队,并且特意为隆美尔保留一个观察哨,以便德军能够看到他为准备下一次战役所采取的种种欺骗措施。到9月7日,非洲军团已在英军原来的地雷场及其后方站稳了脚跟。于是,蒙哥马利下令停止这次作战。
在阿拉姆哈勒法之战中,德军损失了约2900人和49辆坦克及装甲车辆;英军损失了1700人和67辆坦克,其中13辆“格兰特”式坦克尚可修复。英军在战场上开始掌握主动权。
蒙哥马利对战果表示满意。他认为,第8集团军在这次战役中的表现,证明他们是当之无愧的精锐之师。更重要的是,第8集团军又是一支士气高昂的部队了。
当然,对于此次战役也并非完全都是好评。在英军方面也有一种批评意见,认为在这次战役后期,蒙哥马利失去了一个消灭非洲军团的机会。这当然是针对蒙哥马利在9月3日以后的反击中禁止使用坦克部队而言的。他们这样说:“蒙哥马利也许会辩解,他禁止在阿拉姆哈勒法战役后期使用装甲部队,是为了阿拉曼战役。而实际情况是,他本来可以不需要阿拉曼就可取得决定性胜利的。”
这一批评是偏颇的。在这次战役后期,蒙哥马利确实是有些过于谨慎,以至于没能扩大战果,这是他的弱点。但消灭非洲军团的机会其实并未出现。对隆美尔来说,他更欢迎英军对他进行继续追击。
因为他既缺乏汽油,又无制空权,只有让英军远离阵地,他才有机会和英军放手一搏。而英军这边,第8集团军的训练状况并不让蒙哥马利放心,他们在此前并未受过充分的作战训练,贸然进攻,很有可能会反胜为败。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绝不是危言耸听。
阿拉姆哈勒法战役就这样按蒙哥马利的设想打赢了。而蒙哥马利的头上也多了一顶奇怪的帽子——一顶澳大利亚军帽。因为在澳大利亚阵地外,只有他戴这种帽子,很快他就因帽子而被人熟识。大家见他对帽子的标新立异,于是开了一个玩笑,送了他一顶黑色贝雷帽,上面别了一对帽徽。蒙哥马利欣然接受了。整个战争期间,这顶帽子再也没有离开过蒙哥马利。蒙哥马利常常不无得意地对人说:“如果你高兴的话,可认为贝雷帽已成为我的标记。此外,戴着它也是很舒服的。”
阿拉姆哈勒法战役尽管只是一次防御作战,但其意义却不可低估,它对隆美尔的打击,不仅是物资人员上的,更是心理上的。对这次失败的教训,隆美尔一直铭记到死,并且对他在1944年对诺曼底防御的看法产生了重要影响。他说:“谁要是被迫同完全掌握了制空权的敌人作战,即使他拥有最新式武器,也将像原始人同现代欧洲军队对阵一样,处境十分艰难而绝无胜利的可能。”可见,阿拉姆哈勒法战役对于隆美尔的影响之大。隆美尔的作战参谋冯·梅林津后来在《坦克战》一节中,也把阿拉姆哈勒法之战描述为“沙漠战争的转折点,是各个前线一系列败仗中的第一个败仗,预示了德国的战败”。
而对蒙哥马利来说,阿拉姆哈勒法之战仅仅是一个开始。意犹未尽的他在给英国友人的信中说:“我与隆美尔的初次交锋是饶有兴味的。我幸好还有时间收拾这个摊子,进行筹划,因而毫无困难地把它解决了。我感到我在这场比赛中赢了第一轮。这一轮是他发的球,下次该轮到我发球了。现在比分是一比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