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第8集团军控制着桑格罗河的南岸斜坡,而德军则只用少量的守备部队据守着北岸3英里左右稍为平坦的地段,这是他们一惯常用的方式,主力则放在里科里山脊上,从海岸边的福萨切西亚发起并向内陆延伸。为了阻止蒙哥马利前进,德军对该处加强了力量部署,在40英里正面部署了4个师,并尽占地形之利。
蒙哥马利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像往常一样对进攻作了周密细致的安排。但是,因德军的战线已大大加强,这场战役一开始就注定失败的结局。
第8集团军经过连续作战,事实上,此时已非常疲惫。步兵师更是如此。军官的人数也未达到定额。比如在蒙哥马利计划中负主要任务的第78师,于6个月的作战中,伤亡已近万人,此时还未补充军力,却又再次投入战斗,向沿海岸发起进攻。德军以逸待劳,以养精蓄锐之师对付已成强弩之末的英军,自然是稳操胜券。
这都不是最致命的,最可怕的是天气又恶化了。老天好像老是跟蒙哥马利过不去。因天气的缘故,已有多次扩大战果的机会从蒙哥马利的手里溜掉了。意大利的10月下旬,天气好像比哪年都糟糕。暴雨一下就是两三天,接着又是不断的毛毛细雨或茫茫雾霭,而山里还在下雪。
整个地区都变得泥泞不堪。就是在这样的气象条件下,第8集团军的进攻却在进行着,其难度可想而知。11月23日,新西兰师、印度师与第78师,经过浴血奋斗,在各自正面上都架起了一座桥梁,结果他们的努力被洪水冲刷,统统化为乌有。已突进到前方的印度师被涨起来的洪水截断,成为孤军。
尽管如此,第8集团军还是于11月30日占领了里科里。稍事休整后,蒙哥马利命令加拿大师和新西兰师向离海岸线更远一些的奥托纳和奥尔索尼亚进攻。12月20日,加拿大师向奥托纳发起进攻。
该处守敌是德第1伞兵师第3伞兵团,其指挥官是一名巷战高手。因此,加拿大师用了整整一个星期同德军挨室逐屋地争夺,才最终占领这个地方。由于所花时间太长,德军在后方又形成了新的坚固防线。进攻奥尔索尼亚的新西兰部队,尽管在坦克上对敌占有绝对优势,但是仍无法突破敌人防线。德军防御部队坚守这个小镇直到战斗的声音逐渐消逝、蒙哥马利实际上承认无法达成战役目的、也就是承认失败。
此战役表明,在意大利,任何较小规模的行动,甚至是集团军一级的行动,都可能在最后被敌人堵住,桑格罗河战役就足以明证。就这样,蒙哥马利在意大利的作战以桑格罗河战役的失败划上了句号,另一项更重要的任务落在了他的头上——指挥在英国的第21集团军群。
12月24日蒙哥马利接到陆军部的通知,他刚刚睡醒,电报命令他迅速返回英国接替佩吉特,为开辟欧洲第二战场而组建的第21集团军群由他指挥。
这个消息使蒙哥马利十分兴奋。他对此前盟军在意大利的状况感到非常不快,他曾毫不留情地这样批评:“既没有开辟新战场的宏伟设想,又没有总体计划,作战行动也未能掌握,而行政后勤工作也是地地道道的一团糟。”由于这些原因,想洗刷桑格罗河战役的耻辱的蒙哥马利,对调离意大利战场毫不遗憾。能被挑去承担如此重大职责,这本身就是莫大的光荣。何况,他一直认为,只有横渡英吉利海峡,向欧陆大举进攻,才能真正洗雪敦刻尔克之耻。
蒙哥马利首先要做的是解决带往英国的新班底问题。与德·甘冈商讨之后,他选定了参谋长德·甘冈、总后勤部长格雷厄姆、情报处长威廉斯、坦克部队顾问理查兹、随军总牧师休斯等5人。陆军部很快批复,准许他带走德·甘冈、威廉斯和理查兹。
接替蒙哥马利的是第30军军长利斯,他将于12月30日到任,蒙哥马利于12月31日离任。利斯非常熟悉第8集团军,因而移交不需要很多时间。
12月27日,蒙哥马利飞往阿尔及尔,看望了艾森豪威尔。艾氏这时已被任命为开辟第二战场的最高统帅。他告诉蒙哥马利,他打算把最初的地面战斗全交由蒙哥马利负责,驻英格兰的几个美国军团在进攻欧陆开始日及其以后的作战中也将由他指挥。此外,他们还讨论了英美军队在参谋机构一级的合作的必要性。12月28日,蒙哥马利返回了他在意大利的作战指挥所。
告别是件痛苦的事。在由阿尔及尔返回瓦斯托城的飞机上,蒙哥马利写了一篇情意切切的告别辞,其中这样写道:“我实在很难把离别之情适当地向你们表达出来。我就要离开曾经和我一起战斗的战友。在艰苦作战与赢得胜利的岁月中,你们忠于职守的勇敢与献身精神,永远令我钦佩。我觉得,在这支伟大的军队中,我有许多朋友。我不知道你们是否会想念我,但我对你们的思念,特别是回忆起那些个人的接触,以及路上相遇时愉快致意的情景,实非言语所能表达。”
12月30日,在瓦斯托城里的歌剧院蒙哥马利举行了盛大的告别会,向第8集团军司令部的全体官兵告别。这对蒙哥马利来说,将是一次没经历过、更艰难的战斗。当他与德·甘冈赶到剧院时,登普西、奥尔弗里、弗赖伯格和布罗德·赫斯特已经到了,大厅里人山人海。他十分激动地作了告别演讲,他说:“在这里讲话很易激动,但我会努力控制自己。如果说不下去时,请你们谅解。”听众们也都很激动。最后,蒙哥马利在欢呼声中结束了演讲,缓慢地走向汽车。目送他离去,许多人都湿润了眼眶。
当日夜里,奥利弗·利斯到任,蒙哥马利向他办理了移交。
12月31日上午,蒙哥马利乘机飞往马拉喀什。在随行人员中,他自作主张地把格雷厄姆带上了。用他的话讲,他要试试伦敦是否发脾气。一有机会,他还要把其他几位心腹爱将都挖过去。
意大利蓝靴渐渐变得模糊了,蒙哥马利感觉越来越清晰的是在他心中酝酿着的“霸王”计划。因离别而略有感伤的他,胸中波澜起伏,因为彻底洗刷敦刻尔克耻辱的时刻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