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将到来的战役中,为了达到奇袭的目的,蒙哥马利决定给德国人戴上眼罩,让他们不能判定第8集团军的真正意图。这样,在制订战役计划时,蒙哥马利又指挥部队实施精彩的欺骗行动。它应该是迄今为止沙漠战中最精巧的欺骗,代号“伯特伦”。
在“波特伦”计划中,北方英军尽量隐蔽地行动,而在南方尽可能地让德国人了解第8集团军活动的假象。先伪装前沿地区巨大的弹药与其他作战物资的堆集所,以保证作战物资需要同时不让敌方察觉。其次,利用假车辆扮演坦克与其他车辆的运动,使德军逐渐习以为常对大量部队在作战阵地上集结。同时,铺设假油管在南翼,使德国人相信在南翼将开始主攻。于9月下旬铺设工作开始,并有意让德国人看到工程进度大约到11月初完工,他们还为新的道路做了路标,利用通信分队模拟将在南面发动主攻的无线电通信。
为了把这一骗局搞得天衣无缝,蒙哥马利还在第8集团军内部执行了严格的保密制度。隆美尔后来是这样记述的:“在黄昏来临之前,23日那天过得像阿拉曼前线上的任何一天一样。”
然而,即便“伯特伦”计划天衣无缝,但是对于即将到来的战役,蒙哥马利依然觉得时间上过于仓促了。为此,蒙哥马利不分昼夜地为第8集团军部队进行了有计划的高强度训练,以保证他们能够在战场上发挥最大的效力。为了尽量减少人员伤亡,蒙哥马利做了精确的计算,弄清了通过充分发挥物资装备的优势以及谨慎地使用资源他能获得多大的好处。
在这次战役以后,隆美尔以一种惺惺相惜的口吻评论第8集团军,他说:“在夜间进行这种机动显示出他们具有特殊的技能;在这次进攻之前他们一定进行了大量艰苦的训练。”
实际上,参加这次战役的双方实力是不平衡的。就师的数量而言,双方大致相等,但轴心国方面由于补给跟不上,加上前几次作战中的损失,各部队的人员和装备都严重缺乏。英国方面参战的有英军、自治地和殖民地国家军队(澳大利亚、印度、新西兰、南非等)以及希腊和自由法国的军队。在人数和装备方面,英国占有绝对优势。此外,蒙哥马利还拥有一条畅通无阻的交通线,这也是他的对手所没有的。对此,隆美尔只能望天长叹,心有不甘地说:“这一仗在开始射击之前就由军需官们打响并决定胜负了。”
终于到了10月23日。这天上午,蒙哥马利发表了他在战争期间的第一份私人文告。这是一份极富战斗性和鼓动性的文告。他说:“当我接任第8集团军指挥时说过,政府的命令是要歼灭隆美尔与他的部队,并说准备就绪,我们立即行动。我们现在准备好了。
马上要打的将是历史上起决定性作用的战役之一。它将是战争的转折点。”
当夜21时40分,英军阿拉曼防线上的多门大炮同时开火,隆隆炮声揭开了阿拉曼之战的序幕。
用来压制已侦察好位置的德意炮群,炮击持续了15分钟。21时55分,炮击全部停止,整个战线沉寂5分钟。5分钟后,这些大炮再次开火,它们将暴雨般的炸弹全部倾泻到敌前沿阵地。接着,在烟幕尘雾中,进攻开始了。所有的德军都在顽强地抵抗。但战役开始前蒙哥马利实施的炮兵压制射击和随后的拦阻射击严重破坏了斯图姆的步兵重武器,许多火炮被毁不能使用。更糟糕的是,破坏了他们的通讯系统,结果斯图姆无法了解情况控制形势。此外,斯图姆还担心弹药缺乏,因此,下令在英军进攻之初炮兵不得进行防御射击。
这样,到次日上午5时30分,奉命进攻的各部队基本达到了他们的主要目标地。两个重要的走廊均已打通。
可是,就在这时候,蒙哥马利的时间表被打乱了。
原来,当前锋步兵部队到达雷区时,德军开始还击了。越来越多的大炮向着正在布雷区前进的英军士兵与车辆射击。除地雷场中开辟通道碰到困难外,各处散布的地雷也造成了英军严重延误与大量伤亡。因沙漠中没有别的明显地貌特征,加之烟尘造成能见度低,英军在前进中遇到太多顽抗的敌防御阵地。
虽然进攻进展得不够顺利,但是在24日蒙哥马利却得到了意外的收获。代替隆美尔指挥北非战场的斯图姆因情况不明亲临前沿观察,阴差阳错地来到了澳大利亚师阵地前。澳大利亚师的士兵立刻开枪,打死了他的副官。于是,司机掉转车头逃命,斯图姆在慌乱之中心脏病发作致死。希特勒得知此讯后,立刻电召养病的隆美尔火速返回非洲。
拉姆斯登为第10军军长,一开始就怀疑蒙哥马利让坦克在狭窄走廊中穿过的做法。他认为,当坦克冲进了敌军火力掩护的雷区后,最前面冲锋的坦克一旦被敌击毁,后续坦克就将进退维谷,成为敌反坦克炮的目标会遭受毁灭性打击。因此,第10装甲师受阻后,他立刻建议蒙哥马利将坦克从走廊地带撤回,重新编组以避免损失。
对此蒙哥马利甚为不满,于是,他直接联系第10装甲师师长盖特豪斯,要求他在当晚一定要打到开阔地带,为新西兰师提供保护。他强调,要不惜一切代价。盖特豪斯也不赞同,他认为这是盲目地消耗自己的兵力。从战术角度讲,拉姆斯登与盖特豪斯的意见是正确的,但蒙哥马利认为这样对整个战局不利。不断对敌施加压力是他的目的,而同时也要尽可能少地降低步兵的伤亡。为了这个目的,即使一些坦克损失,也在所不惜。因此,他对盖特豪斯说,必须以一个旅的兵力,不惜牺牲地向前挺进。
这一天,空军发挥了作用。沙漠空军在进攻前对敌实施了猛烈轰炸,且在整个战役过程中都不停顿地对第8集团军进行了战术支援。仅在24日,沙漠空军就出动了大约1000架次,主要直接支援集团军。“台风”式轰炸机痛击了敌基尔集团;敌坦克集团也在轰炸中遭受重创。英国空军牢牢掌握了控制权,为英军战线撑起了空中保护伞。
夜幕降临时,为保障向前推进第10装甲师的工作已在进行。利斯却接到报告,说“拉姆斯登还未做好进攻准备”。经询问,原来对这次作战拉姆斯登还是没把握,因为山脊上的地雷场比预计的纵深要大,且德军狙击炮火猛烈,尤其是他们把88毫米高炮改来打坦克,其命中精度高、破坏力强。就在这时,德军炮火又击中了第8装甲旅的油料车,坦克、车辆顿时一团乱,成了德军反坦克炮瞄准的活靶子。鉴于此,于25日凌晨第8装甲旅旅长卡斯坦斯向他的师长盖特豪斯建议,应予取消他的进攻。盖特豪斯向拉姆斯登提出同样的建议,拉姆斯登同意并上报德·甘冈。
这样就发生了蒙哥马利称之为“战役中的真正危机”而德·甘冈称之为“第一踏脚台”的事件。蒙哥马利当时正在熟睡。德·甘冈认为事情很严重,便通知利斯和拉姆斯登3时30分来开会,然后他叫醒了蒙哥马利。
蒙哥马利断定拉姆斯登得了“意志薄弱症”,他向拉姆斯登重申,他的计划必须得到执行,绝不允许撤退。最后,他甚至毫不客气地说,如果拉姆斯登和盖特豪斯不赞成继续推进,他将找别人来代替他们。
战斗在继续进行。
到25日晨8时,先行装甲旅已冲过布雷区,突进2000码外的阵地上。接着捷报又传:新西兰师的第9装甲旅也已冲过雷区,到达指定目的地。德意非洲军对英军的突出部进行了反突击,但是被英军挫败了。因装甲先头部队楔入敌军防线时建立了对付敌军任何反攻的阵地,蒙哥马利此时就可以按计划集中全力对敌步兵实施“粉碎性”打击了。
多支部队投入了进攻。战场上越来越乱,西南面的新西兰师陷入苦战,遭遇了德军最顽强的抵抗。鉴于此,蒙哥马利决定将“粉碎性”作战的矛头转向北面澳大利亚战线。形势很明显,在北面战线有获胜的希望。因在南面,24日夜至25日黎明前,由第13军发起的“二月”雷场的第二次进攻已告失败,第50师接替自由法国部队也再次被德军击败。蒙哥马利在南面战线上的部队就全部处于守势了。
这时候,隆美尔返回前线,苦苦支撑的非洲军像是被注了一支兴奋剂,顿时活了过来。
25日夜到26日黎明前,澳大利亚部队按计划进行了“粉碎性”
作战。第9师的一次干净利落的进攻,使他们逼近了海岸公路,但是装甲师和高地师却没什么进展。经过三天的作战,第8集团军在整个战线上的进攻渐呈颓势。
此时,敌我双方都陷入了非常艰苦的境地,一方面是英军对于此次战事所投入的人力物力越来越多,物资已逐渐难以为继;另一方面,隆美尔的回归虽然一定程度上振奋了德军的士气,但是,德军在战局上依然没有优势,对于隆美尔来说,他所面对的情况甚至要比蒙哥马利的还要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