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张璞字公直，不知何许人也。为吴郡太守。征还，道由庐山。子女观于祠室，婢使指像人以戏曰：“以此配汝。”其夜，璞妻梦庐君致聘曰：“鄙男不肖，感垂采择，用致微意。”妻觉，怪之。婢言其情。于是妻惧，催璞速发。

中流，舟不为行。阖船震恐。乃皆投物于水，船犹不行。或曰：“投女则船为进。”皆曰：“神意已可知也。以一女而灭一门，奈何？”璞曰：“吾不忍见之。”乃上飞庐卧，使妻沉女于水。妻因以璞亡兄孤女代之。置席水中，女坐其上，船乃得去。璞见女之在也，怒曰：“吾何面目于当世也！”乃复投己女。

及得渡，遥见二女在下。有吏立于岸侧，曰：“吾庐君主簿也。庐君谢君。知鬼神非匹，又敬君之义，故悉还二女。”后问女，言：“但见好屋、吏卒，不觉在水中也。”

译文

张璞字公直，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他做过吴郡的太守。朝廷让他回京，路上正好经过庐山。他的女儿在神祠里游览，婢女指着一个菩萨像打趣张璞的女儿说：“让这个来和你做夫妻吧。”这天晚上，张璞的妻子梦到庐山君来送聘礼说：“我的儿子不成器，感激府上选他作为女婿，这些礼物略微表达一下心意吧。”张璞的妻子醒来，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婢女说了白天的事。于是张璞的妻子害怕了，催促张璞赶快离开。

●庐山

谁知船行至湖泊中间的时候就忽然走不动了。整条船上的人都感到很害怕。于是纷纷地把物品扔到水里，可船还是没办法往前走。有人建议说：“把许给庐山君儿子的小姐扔到水里，船就能走了。”人们都响应说：“神的意思我们已经明白了。难道能为了一个女儿就死去一船人吗？”张璞说：“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把女儿扔到水里淹死。”于是去船上的阁楼中躺着去了，让自己的妻子把女儿沉到水里。张璞的妻子趁机拿张璞死去的哥哥的女儿代替了自己的女儿。在水里放了一张席子，让女子坐在上面，船才能往前走。张璞不久之后看到自己的女儿还在船上，知道妻子的做法之后很生气说：“我哪里还有脸活在世上？”于是又把自己的女儿扔到了水中。

等到上了岸，远远看见两个女孩子在渡口。有一个官吏站在岸边，对张璞说：“我是庐山君手下的主簿。庐山君让我告诉您。他知道鬼神和人不适合结合，又敬重您的品德，所以送还这两个女孩子。”后来张璞等人问这两个姑娘，姑娘都说：“只看到华丽的居所和守卫的隶卒，不觉得是在水中。”

小评

道德是有力量的，尤其在巨大的考验面前。人品质的高下也正是表现在巨大的考验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