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晋惠帝元康中，吴郡娄县怀瑶家忽闻地中有犬声隐隐。视声发处，上有小窍，大如螾yǐn穴。瑶以杖刺之，入数尺，觉有物。乃掘视之，得犬子，雌雄各一，目犹未开，形大于常犬。哺之，而食。左右咸往观焉。长老或云：“此名犀犬，得之者，令家富昌。宜当养之。”以目未开，还置窍中，覆以磨砻lóng。宿昔发视，左右无孔，遂失所在。瑶家积年无他祸福。

至太兴中，吴郡太守张懋，闻斋内床下犬声，求而不得。既而地坼chè，有二犬子。取而养之，皆死。其后懋为吴兴兵沈充所杀。《尸子》曰：“地中有犬，名曰地狼；有人，名曰无伤。”《夏鼎志》曰：“掘地而得狗，名曰贾；掘地而得豚tún，名曰邪；掘地而得人，名曰聚。聚，无伤也。此物之自然，无谓鬼神而怪之。然则贾与地狼，名异，其实一物也。”《淮南万毕》曰：“千岁羊肝，化为地宰；蟾蜍得苽gū，卒时为鹑。”此皆因气化以相感而成也。

译文

西晋惠帝元康年间（291—299），吴郡娄县怀瑶家里忽然听到地面下有狗的叫声隐隐传来。查看声音的来源之处，上面有一个小洞，像蚯蚓的洞穴那么大。怀瑶用棍子刺这个小洞，刺进去几尺，感觉刺到东西了。于是就挖开看洞里有什么，挖出来的是小狗，雄雌各一只，眼睛都还没有睁开，体形比平常的狗要大。喂这两只小狗食物，小狗就吃，附近的人都去怀瑶家看稀罕物。有长辈老人有的说：“这叫犀犬，得到犀犬的人家，会让家庭富裕昌盛。最好把它们养起来。”怀瑶觉得这犀犬眼睛都还没睁开，把犀犬放回了之前的洞里，用磨盘石把洞穴盖住了。时间不长挪开再看，周围没有孔洞，然而犀犬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怀瑶家里多年也没有祸事发生。

到了大兴年间（318—321），吴郡的太守张懋，听到书斋的床底下有狗的叫声，找也找不到，后来地面裂开了，有两只小狗在缝隙里。张懋取出养在身边，没过多久两只小狗都死去了。这之后张懋被吴兴的叛军沈充杀掉了。《尸子》这本书中说：“地里面有犬，名字叫地狼，地里面有人，名字叫无伤。”《夏鼎志》上说：“挖地从地下得到的狗，名字叫作贾；挖地从地下得到的猪，名字叫邪；挖地从地下得到的人，名字叫聚。聚，就是无伤。出现这些是物的自然变化，不要把这个和鬼神联系在一起从而感到奇怪。然而那贾和地狼，名字虽然不同，它们实际上是一个东西。”《淮南万毕术》这本书中说：“千年的羊肚菌，可以变为地神；蟾蜍吃下苽，死的时候就会变为鹌鹑。”这些变化都是由于气的变化以及相互间影响而造成的。

小评

这则故事与上一则故事相同，都是讲的掘开地面得到的东西。大地是神秘的，直到今天我们也是知道天空比知道大地多，地底深处到底有什么，都没有一个科学的结论。所以挖地挖出奇怪的东西，自然也就值得志怪作品去注意。至于出现这类东西是福是祸呢？作者认为不过是物体的变化而已，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