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秦时，武都故道，有怒特祠，祠上生梓树。秦文公二十七年，使人伐之，辄有大风雨。树创随合，经日不断。文公乃益发卒，持斧者至四十人，犹不断。士疲还息，其一人伤足，不能行，卧树下，闻鬼语树神曰：“劳乎攻战？”其一人曰：“何足为劳。”又曰：“秦公将必不休，如之何？”答曰：“秦公其如予何。”又曰：“秦若使三百人被发，以朱丝绕树，赭衣灰坌bèn伐汝，汝得不困耶？”神寂无言。明日，病人语所闻。公于是令人皆衣赭，随斫创，坌以灰。树断，中有一青牛出，走入丰水中。其后青牛出丰水中，使骑击之，不胜。有骑堕地复上，髻解被发，牛畏之，乃入水，不敢出。故秦自是置旄头骑。

译文

秦国的时候，武都故道有一座怒特祠，祠里有棵梓树。秦文公二十七年（前 739）的时候，文公派人去砍这棵树，一要砍就会有狂风暴雨。树被砍的地方随着斧子抬起就会愈合，一天下来也砍不断。文公于是派了更多的吏卒来砍，手里拿着斧子的达到了四十人，还是砍不断这棵树。士兵累了回去休息了，其中一个人弄伤了脚，不能走路，就躺在树底下休息，听到有鬼怪对树神说：“这样和人作战很辛苦吧？”其中一个人说：“哪里有什么辛苦的。”又问：“秦文公一定不会罢休，又该怎么办呢？”回答说：“秦文公能把我怎么样？”另一个人又说：“秦文公要是用三百人披散着头发，用红丝线缠绕树干，穿着红色的衣服撒灰砍伐你，你难道不会陷入困境吗？”树神听完就没说什么了。到了第二天，脚受伤的这人说了自己所听到的。秦文公于是就让砍树的人都披散头发穿上红衣，一边砍树一边往砍开的口子上撒灰。树被砍断了，里面有一头青牛出现，逃入了丰水之内。这之后青牛从丰水里出来，秦文公就派骑兵去追赶青牛，没有打败青牛。有一个骑手掉落马下又上了马，发式松了头发披散，青牛看到就害怕了。于是潜入了丰水水底，不敢再出来。所以秦国从这件事之后就专门设立了披散头发的骑兵，即旄头骑。

小评

特别之处就是青牛，这个神祠就是供奉的青牛。青牛就是黑色的牛。青牛居然藏身在一棵有灵性的大梓树里。实践证明青牛和树神都怕披头散发的人，所以秦人后来也就专门设立了披头散发的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