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孔子厄于陈，弦歌于馆中。夜有一人，长九尺余，着皂衣高冠，大咤，声动左右。子贡进，问：“何人耶？”便提子贡而挟之。子路引出，与战于庭。有顷，未胜。孔子察之，见其甲车间时时开如掌。孔子曰：“何不探其甲车，引而奋登？”子路引之，没手仆于地，乃是大鳀tí鱼也，长九尺余。

孔子曰：“此物也，何为来哉？吾闻物老则群精依之，因衰而至。此其来也，岂以吾遇厄绝粮，从者病乎？夫六畜之物，及龟、蛇、鱼、鳖、草、木之属，久者神皆凭依，能为妖怪，故谓之五酉。五酉者，五行之方，皆有其物。酉者老也，物老则为怪，杀之则已，夫何患焉？或者天之未丧斯文，以是系予之命乎？不然，何为至于斯也？”弦歌不辍。子路烹之，其味滋，病者兴。明日，遂行。

译文

●孔子厄陈

孔子有一次被困在陈国，在所住的馆院里弹琴唱歌。夜里的时候有一个人，身高有九尺多，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高高的帽子，大声吼叫，声音惊动了孔子周围的人。子贡走上前去，质问说：“你是什么人啊？”这个人于是就一提子贡，把子贡挟住了。子路把这个人引出来，和这个人在院子里打斗。过了一段时间，子路都没有取胜。孔子在旁边观察这个入侵者，看到这个人的铠甲和腮帮子之间时不时像手掌一样打开。孔子就说：“子路你为什么不把手探到他腮帮子和铠甲的缝隙里，使劲往上提拉？”子路一拉对方，手就插了进去，这个人跟着就倒在了地上，居然是一条大鳀鱼，有九尺多长。

孔子对子路说：“这怪物，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我听说东西年代久远了那些精怪就会来附着，更会趁着人运道不好而到来。这次这条鱼精来，难道是因为我遇到困厄、断绝了粮食，身边很多人都生病的缘故吗？像那六畜里面的各种动物，以及龟、蛇、鱼、鳖、草、木之类，活得时间久了就会有神怪来附着，之后就能变为妖怪，所以人们称呼它们为五酉。所说的五酉，就是说五行所代表的方位，都有可能出现这类怪物。酉就是老的意思，物件年头多了就会作怪，这样的情况杀掉就算完了，又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呢？难道是上天还不想丧失礼乐斯文，因此才用这个东西来维持我的生命吗？要不然的话，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鱼怪来袭击呢？”孔子之后没有停止弹琴唱歌。子路把这条大鱼烹调了，这鱼肉的味道很好，生病的人吃了肉都痊愈了。第二天，孔子就和自己的弟子离开了陈国。

小评

孔子带着弟子周游列国的时候困于陈蔡，是遇到的苦难最大的时候，这个时候不仅仅是孔夫子，就是他的弟子子路等坚定的支持者都有所动摇。

孔子所阐述的仍然是物老成怪的观点，这个观点在古代很被认可。遇到怪鱼的孔子是坚定的，只是把怪鱼杀掉而已，精怪并不足以让孔子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