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酒。
来亳州,肯定要去离亳州市区十来公里的古井镇。这里,算是亳州白酒的“老巢”了。一进镇子,就能嗅到空气中一股浓烈的酒糟味。数公里长的镇街道两旁,竟聚集了大大小小数十家酒厂。最大的,当然是国有企业古井集团了。古井集团的“古井贡酒”一直闻名遐迩,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曾在全国同类 “十大名酒”中排列第五。除此之外,镇上还集中了一些其他酒厂,生产诸如“店小二酒”之类的白酒,销路相当好,据说在河南以及广大北方农村地区非常有名。古井镇的产值加起来有上百亿,这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在古井镇,古井集团还建有一个“中国白酒博物馆”。两层楼的博物馆,摆放了大量有关酒的器具文物,在博物馆的地下室里,还有一个据说是宋朝的古井,古井贡酒由此而得名。我在里面转了一圈,算是对中国白酒有了一个系统的了解。
亳州白酒的历史,据考证,与商汤王有关。当年,商汤王远征淮夷,在亳州桑林一带以酒祭天祈雨,相传用的就是亳州的酒。据传说,古井贡酒源自老子,老子在古井贡酒附近二里多的地方,划地成沟,后人以此沟中的水酿酒,酒味芬芳,这就是早期的古井贡酒。到了东汉三国时期,曹操将家乡亳州酿制的美酒“九酝春酒”献给汉献帝,汉献帝很高兴。曹操又把酿酒的秘方献出,汉献帝更是开心无比。这一点,史书上都有明确的记载。虽然曹操对汉室一直狼子野心,但献的酒,应该是好酒。同时可以知晓的是,汉献帝也喜欢喝酒——这就对了,乱世之君,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了。
酒的历史,如酒本身一样让人恍惚。因为有如此多的附会,酒不仅是一种饮品,也成为一种精神象征,成为一种文化。酒的历史,就是文化不断衍生的历史,就像藤缠树,或者树缠藤一样,寄生噬咬,不分彼此。人类的历史具有同样的属性,它们与酒,与药,以及一切文化现象缠绕在一起。
参观完古井镇,古井集团的总助杨小凡请我们到古井酒厂的招待所喝酒。杨总身兼多重身份,除了是这个大集团的总经理助理之外,还是一个很著名的作家。他刚刚写了一部酒题材的长篇小说《酒殇》,透视北方古老土地上酒厂改革的坎坷。一帮人围着酒桌谈起了酒经,每一个人都有一些新鲜的酒故事。在这块土地上,似乎什么都能跟酒扯得上关系,什么都能沾上浓浓的酒香。
喝的自然是古井酒。古井酒真烈,倒在嗓子里,就像一把锋利的宝剑划过一样。也难怪古井酒有这样一个传说:南北朝时,梁武帝萧衍派大军攻打亳州,当时镇守亳州的是北魏一个将军,姓独孤。独孤将军奉命出城迎战,两军对垒,旌尘蔽天,独孤将军寡不敌众,兵败身亡。死前,独孤将军将自己的宝剑投入井中,从此,用这口井中的水酿出的酒,一直炽热甘爽,有一种宝剑的凛冽。
就这样,酒从战争的斜刺里杀出,以一种特立独行的方式,带动着这片土地上的雄性和狂野。酒是什么呢?就是这片土地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