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春天在亳州境内行走，可以在田野里随处看到盛开的芍药花，花硕大漂亮，五彩缤纷，像一片片云彩飘浮在大地上。我们在陈抟老祖庙附近，看到好几亩白色的芍药，每朵竟如小脸盆似的。当地人向我们介绍说：芍药和牡丹其实是同科，只不过牡丹花瓣多层，而芍药是单层；种芍药，并不为观赏，而是用来制药。芍药花季过后，把根茎清理好，卖给中药铺，比种粮食赚得要多。

芍药是一种用来清寒的中药，有散淤、活血、止痛、泻肝火之效，主治月经不调、痰滞腹痛、关节肿痛、胸痛、肋痛等症。扬州的芍药最早曾负盛名。明朝之后，亳州芍药后来居上，无论在数量还是质量上，都超过了扬州芍药。清代亳州有一个诗人刘开，曾这样描述亳州人种芍药的情景：“小黄城外芍药花，十里五里生朝霞。花前花后皆人家，家家种药如桑麻。”亳州种芍药的传统，由此可见一斑。不过芍药花的确漂亮，即使不能入药，家家门前屋后，能有一点芍药花点缀，也有一番诗情画意。

春天里万紫千红的是芍药。而在秋天，在淮河岸边，生长着一种亳菊，同样散发着高洁苍凉的药味。这些都是属于亳州的独特的味道。也难怪，亳州是中国药材之乡，据 1985年全国中药材资源普查统计，亳州共有中药材141科470余种，地产药材130种，其中《中国药典》冠以“亳”字的药材就有亳白芍、亳菊、亳桑皮、亳花粉四种。同时，亳州还是桔梗、丹参、板蓝根、薄荷的主产区。据介绍，亳州药材种植面积近100万亩，共有药材种植专业乡、村800多个，中药材种植、加工、销售从业人员达百万之众，每年中药材交易额高达100多亿，名列全国之最。亳州最有名的，是它的中药材市场。我们在亳州时，特地起了个早，赶到了市中心地段的中药材市场。一进市场，我们几乎惊呆了，这里就如一个偌大的商品批发基地似的，药店、商、行、号、栈鳞次栉比，买药的与卖药的人头攒动，场面非常壮观。最引人注目的是药材交易大厅，竟有数十亩地那么大，里面井然有序地排列着药材摊位，一个紧挨一个，有数千之多。每一个摊位上，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中药材，有以植物入药的，也有以动物和爬虫类入药的，完全是一个中医宝库。中医的稀奇古怪和博大精深在这里尽情彰显。

亳州与药同样有名的，还有酒。酒是这块土地的另一项重要内容。当地人告诉我们：其实亳州最有特色的，是秋天。秋天的平原，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高粱地，一眼看过去，如火烧云一般。那些高粱，散发着浓浓的酒味，它们与药一起，构成了这块土地上的精气神。药与酒，是最能显示地方文化某种特质的，酒是一个地方人的气质；而最能表现一个地方思维方式和习惯的，则是医和药。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这样说：药，是这个地方的地气；而酒，则是这个地方的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