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漫漫言语很清淡,说完后又问,“你们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去休息了。”
“你……”
司淮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没有听到声音,叶漫漫就要重新上车。
是韩涪城伸手将她拽住。
叶漫漫看过来,韩涪城犹豫着,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叶漫漫眸光轻敛,过了片刻猜答,“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闻言,韩涪城的唇紧抿成一条线,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认为对的事情。
所以,她心里是有韩家仇恨的,只是,他的复仇对象,更为直接。
“我累了,先走了。”
最终,叶漫漫还是坐上车,直接离开。
韩涪城站在那里,回头见司淮的脸色,说不出的阴鹜。
他伸手拍了拍司淮的肩膀,“走吧。”
叶漫漫的车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司淮坐上车,点燃了一支烟。
他在想,是他错了吗?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也知道自己肩负着什么。
他被刻意安排,成为了林星辰的兄弟,每一步都是挑拨,挑拨林星辰和唐延之间的关系。
多少次,他们相互争斗,林星辰好几次身受重伤。
差一点,他就成功了。
可到最后他终究没有料到,唐延不是唐家的孩子,更没有想到和林星辰领证结婚的叶漫漫是三叔的女儿。
如今叶漫漫用自己的方式报仇,险些给自己惹上麻烦。
难道,是他错了吗?
他一直坚持的报复方式,是错的吗?
车子一直往前开,一支香烟燃到结束,司淮问,“阿城,我们错了吗?”
“我不知道。”韩涪城摇头。
他也不清楚他们是不是错了,但是他知道,叶漫漫是没有多大错误的。
最后,韩涪城也因为心中有事,将车子靠边停下。
他下了车,靠在车子上,远眺向对面的山巅。
……
叶连城当天晚上抵达T市,叶漫漫亲自去接的。
和上次她离开A市相比,叶漫漫憔悴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也消瘦了。
“漫漫,出了什么事?”叶连城立即就问。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叶漫漫身世的事情。
叶漫漫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直接扑进叶连城的怀中,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第一次见到她哭得如此伤心,叶连城手足无措。
“漫漫,你别哭,有什么事你说,我帮你?”
叶漫漫哭了一阵,然后自己擦干眼泪,这才开口,“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怕,我就是来帮你的。”
回城的留上,叶连城开着车,叶漫漫坐在副副驾座上。
就像是在将一个漫长的故事,她娓娓道来,尽数告知。
她江湾的时候,车子也停在了南山公馆。
叶连城将车子停下,解开安全带,伸手握住叶漫漫的手,安慰道,“你没有做错。”
“没错吗?”叶漫漫声音脆弱的问。
叶连城点头,“你没错,你的三观没有任何问题。”
“那他们有错吗?”
叶连城很清楚此刻叶漫漫口中的他们是指谁。
他摇头,“都没有错。”
“漫漫,他们是经历灾难的人,心中的仇恨根深蒂固,韩涪城和司淮更是从小生活在仇恨里,在他们看来,报仇就是一切,他们想着那样报仇也没有错。”
“而你的行为,更没有错,用正当的手段去报仇,不牵连无辜的人,更没有错,你们生活的环境不一样,考虑事情的出发点和得出的结果不一样,这很正常。”
“你们都没有错,他们会理解你。”
叶连城安慰着,叶漫漫就像是听到了久违的认可的话,终于脸上扬起了一抹放松的笑容。
她就知道,她是没有错的。
次日一早,在叶连城的陪同下,叶漫漫来到了蓝海湾别墅。
昨晚半夜的时候,韩光远病危了一次。
叶漫漫一直有关注韩光远的病情,所以一举一动她都知道。
只是,她一直找不到理由前来探望,她怕被她们指着鼻子骂不肖子孙。
她担心自己承受不住。
是叶连城开导了她,给了她信心和力量。
加上有他陪同,叶漫漫才生出希望。
见到她来,韩涪城眼中是有欣喜的。
这几天韩光远的病情不断反复恶化,已经时日无多,医生说大限就在这几天。
可是叶漫漫不愿意过来,他也是急坏了。
三叔现在的执念,便是叶漫漫。
如今叶漫漫过来,他比谁都高兴。
不过见到叶连城,韩涪城还是很意外。
见他审视自己,叶连城主动开口,“你好,我是叶连城。”
“我知道。”韩涪城点头,将两人迎进大厅。
是叶连城主动说,“听说韩先生昨晚病情复发,漫漫不放心,我陪她过来一趟。”
“三叔在楼上,他已经坐不稳了。”
韩涪城叹息一声,朝叶漫漫看过去,“漫漫,三叔一直在等你来。”
然后韩涪城将两人迎上了楼。
卧室里,韩光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紧拧,承受着癌细胞侵蚀的痛苦。
悠然看到叶漫漫出现,韩光远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笑意。
痛苦的笑容,刺痛了也叶漫漫的眼睛。
“漫漫,你来啦。”
因为剧痛,韩光远的每一个字,都是咬着牙艰难说出。
叶漫漫站着未动,是叶连城推了推她,“别僵着,你可不是这样畏畏缩缩的人。”
经由他的鼓励,叶漫漫才更加靠近床边,思索了两秒才蹲下来,目光平视这韩光远。
他们相互注视,过了片刻,叶漫漫才开口,“是不是很疼?”
她也是听说,癌症是很疼的,疼到最后能让人发疯。
却不料韩光远摇头,“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可是她说每一个字都是咬着牙的,分明就很疼。
韩光远无比激动,伸了伸手,想去拉叶漫漫。
可是叶漫漫没有伸手,他的手最终也缩回。
他扯开嘴角,道,“漫漫,我找了你们好久好久,我一直都在找。”
叶漫漫点头,“我知道。”
韩涪城说了很多次。
他们一直都在找,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
抿了抿唇,叶漫漫道,“妈妈走得早,没有遗骸,没有墓碑,找不到的。”